第九章(2/2)
她的父母已经来到学校大吵大闹,还扬言着要闹到警察局里面。然而学校根本无从查起,办公楼三楼走廊没有监控摄像头,唯一一个开启的摄像头在一楼大堂,由于出入人员过多过杂,排查监控无异于大海捞针。
课间十分钟,周围的同学都在讨论这件事。梁司晨正在解一道数学题,笔尖已经停在草稿纸上很久,墨汁渗出留下深深的黑点,往后翻好几页仍能看得见。
他知道学校叫他去问话是迟早的事,毕竟他出现的时间太过凑巧,刚好是校长信箱开启前的半个小时。
梁司晨刷刷几笔把草稿纸上的计算过程划掉,又另起一行重新演算。何以回过头,好奇把脑袋凑上去,赞叹道:“好厉害,这道题我一点思路都没有,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梁司晨笔尖顿了顿,没有搭理何以,继续飞快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算出最终结果,他把过程誊写在试卷上。何以完全转过身,双手搁在椅子靠背上,目光一直停留在梁司晨的卷面上。
梁司晨心里动了动,他没忘记一同去教务处的,还有何以。
班主任在上课前花十分钟开了个短会,把传得沸沸扬扬的这件事一五一十讲清楚,并且提醒所有人,尤其是女生,提高警惕、注意安全。梁司晨把玩手里的笔,他知道学校定是把这件事定义为同学间的感情纠纷。
虽然也并没有多大出入。他扯了扯嘴角,越过何以看了眼岑一宁的背影,他正托腮看向窗外,仿佛四周正在讨论的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
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梁司晨收拾桌面上的课本试卷,班上剩下的人不多,大部分一下课就冲去食堂或者回去宿舍。
岑一宁走到他面前,在何以的座位上坐下,顺手翻开他的笔记本。
“他的字可真好看。”岑一宁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中间掉落出一张小纸条,纸条上有折叠过的痕迹。他捡起小纸条,看上面的内容。
【校服另有用途,需要提前归还。如果你想现在去教务处买,我可以带路。
谢谢^^或者可以下课再去吗?我想问老师一道题
最好现在就去,下午全体教师开会,教务处不开门。
噢~会不会很麻烦你。
不会,我刚好有事。】
原来是这样。岑一宁指缝间夹着纸条,轻轻一扔,看着它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你在翻什么?”梁司晨喝声道。
岑一宁眯起眼睛,笑了:“你们这么快就有悄悄话了?还传纸条,土不土啊。”
“和你没关系。”梁司晨捡起掉在地上的纸条,夺回岑一宁手上的笔记本,重新夹在里面。
“怎么和我没关系?那封信,是这个时候给的吧。”
“你不嫌麻烦啊,还搞这么一出。”岑一宁站起来,直视梁司晨的眼睛。
“也不看是谁惹出来的麻烦。”梁司晨眼神没有半点温度,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是你还在替我收拾烂摊子,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
“最后一次,好自为之。”
梁司晨走出课室,岑一宁看着他的背影,神情有些伤感。
回到宿舍,梁司晨发现他们的行李箱和储物箱等大件物品,全都被搬在走廊上。整个宿舍的桌子凳子底下一片空荡荡,衣柜抽屉都被打开,梁世东拿着一个拖把哼哧哼哧地拖地。见他回来,勒令他立刻换鞋,千万别把地板踩脏了。
“搞毛啊?”梁司晨敲了敲宿舍门,“这个时候大扫除?”
张晓旭拎着一大袋垃圾出来,经过他面前说道:“梁世东回来说看见好大一只老鼠,不知道钻哪去了,现在我们找遍了整个宿舍都没找到。”
“老鼠?”梁司晨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反驳道:“怎么可能有老鼠,看错了吧。”
梁世东拿着拖把又拖了一个来回:“听听看,这人就是不肯接受现实。”
梁司晨的脸色立马变了,扫了床底下一眼,语气开始有点动摇:“真的有老鼠?”
“还能有假?我亲眼看着他从你床边那根水管爬下来,然后不知道钻哪去了。”
“我靠。”梁司晨顾不得换鞋,立即走进来查看敞开的衣柜和抽屉。
“仔细找找,说不定藏在衣服堆里。”张晓旭倒完垃圾回来,洗了手,又把所有能藏老鼠的地方搜了遍。
“我靠!”梁司晨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老鼠没找到,倒看见几只乱窜的蟑螂。他皱着眉头,用纸巾拂到地上,接着迅速一脚踩死了。
“卧槽老子刚拖干净的地!”梁世东崩溃地大喊。
何以在阳台上冲刷地板,听到声音从窗户探出脑袋:“怎么了?”
梁司晨急匆匆走到阳台洗手,水开得哗啦哗啦响,溅了他自己也溅了何以一声。
“别激动——呃,你继续。”何以看他臭着一张脸,话到嘴边及时收住了。
最终他们把宿舍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只老鼠的踪影。
梁世东累得瘫坐在凳子上,梁司晨不信邪地继续翻箱倒柜,张晓旭劝他省点力气,别再折腾了。
“呼,好沉啊——这是你们谁的箱子。”何以将走廊上的一箱书搬了回来,箱子太沉,放下时整个人重心不稳身体向前倾,差点栽在箱子上。
“我的,小心一点。”
梁司晨转身,看到何以半个人都压在箱子上,身上的卫衣被箱子边沿勾了起来,露出半截腰身。
箱子表面的书掉了几本在地上,梁司晨弯腰去捡,碰到何以同时伸出的手,手心的寒意让他愣了一下,何以的手冰冷得不像话。
何以先一步把书捡了起来,除了几本高一教科书,其中一本字帖吸引了他的注意。
“《中学生字帖》?等等,这本字帖有点眼熟。”何以翻开第一页,上面盖了一个写着“红太阳书法班”的印章,他一拍脑袋,惊喜地抬头:“你也上过这个书法班对吗?我初一的时候也去上过一个暑假。”
梁司晨夺回他手上的字帖,否认道:“我没去过什么书法班,字帖别人的。”
“我上完那个暑假以后,书法班就关了,难道又在别的地方开了?”何以仍在纠结。
“也许吧,谁知道呢。”梁司晨站起来,若无其事道。
“能借我看看吗?”何以眼巴巴地看着梁司晨手上的字帖,“我原本也有好几本,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字帖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梁司晨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是递字帖给何以的那只手,手指突然动了动,他想起某些被他遗漏了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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