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做好这一切后他把信封对折塞进口袋里，拎起几份吃食，离开了宿舍。
回到课室刚打下课铃，梁司晨将几份吃的分给舍友和同桌。何以拆开一次性筷子，问道：“再上一节课就吃午饭了，怎么还买吃的。”
梁司晨简单说了句饿了。
何以吃的是萝卜牛腩，一不小心把上面的汁滴到校服上了，他暗道糟糕，立即转过身给梁司晨道歉：“抱歉，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梁司晨随意扫了一眼，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吃碗里的车仔面。
何以仍有点惴惴不安，他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我洗干净再还给你？我能再借穿几天吗，刚才去超市问了，只剩夏装校服没有冬装了。”
“可以。”梁司晨点头应了。
“校服不止超市有买，我记得教务处应该也有，我上次去看到过。”同桌女生提醒何以。
“是嘛，那我下课去问问看。”何以道。
听到“教务处”三个字，梁司晨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他想起教务处左边的楼梯墙有一个校长信箱，而信箱的开箱时间，刚好是每周一的12点。
梁司晨双手搭在课桌边缘，刚准备站起来，第四节课上课铃就响了。他慢慢地靠回椅背，看着墙上的挂钟，上面显示11:15分。
梁司晨心不在焉地收拾桌面上吃剩的车仔面，一位捧着一摞作业本的老师进来了，是隔壁班的老师，给他们休病假的数学老师代课。
“这节课自由复习，把期中考的卷子订正一下，不懂的上来问。”
梁司晨呆坐了几秒钟，片刻后把左手揣进口袋，确认里面的信封还在。
他摊开草稿本，从上面撕下一张纸，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揉成团，手指戳了戳前桌的背。何以侧了侧身，梁司晨将纸团递过去，何以看见了接了过来。
梁司晨一边转动手里的笔一边等，纸团很快被递了回来，他拆开来看，在他凌乱的字迹下面有一行清秀的字：谢谢^^或者可以下课再去吗？我想问老师一道题。
正在转动的笔陡然停下来，梁司晨又在下面加了一句话，接着把纸团传回去。
纸团又再传了一个来回，最后一次梁司晨从何以左边递过去，何以还没接住，他就放手了，纸团在地上滚了几下，被何以前桌的岑一宁看到了。岑一宁看着地面上的纸团，刚想弯腰，何以抢先一步捡了起来。
何以对他笑笑，打开纸团看完后便起身离开座位，去到讲台跟老师说了几句，老师点了点头，然后走出课室。随即梁司晨也站起来，得到老师应允后出了课室。
岑一宁狐疑地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去的背影，课室外两个人慢慢并肩，岑一宁只觉得有一根刺扎进了眼里。
走完这条走廊，何以回头望了一眼，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上课的时候撒谎骗老师出来。”
梁司晨不甚在意，何以看了他一眼，问：“你什么事要去教务处啊？”
“骗你的，想出来透透气而已。”梁司晨双手插兜，表情坦然。
何以：“……”
“对了，”何以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报一下你的手机号码，下次有事别传纸条了。”
梁司晨报出一串数字，何以迅速存了下来。
“放心，不会随便骚扰你的。”何以晃了晃手机。
“没事，随便打，我不会接的。”
梁司晨领着何以去到办公楼，教务处就在三楼楼梯口的第一间课室。整栋办公楼都静悄悄的，正值上课时间，走廊上没有多少人在走动。上到三楼，梁司晨让何以先进教务处，他则蹲下来系鞋带。
何以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梁司晨看一眼周围，立刻站起来，将准备好的信封塞进校长信箱，然后若无其事地经过教务处门口。前后不超过半分钟，何以看见他站在走廊上，眼神示意他等一会儿。
没等多久何以抱着一套校服出了教务处，教导主任看到梁司晨，招手让他进去。这下换成何以站在走廊上等。
“主任你找我？”梁司晨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教导主任一边拿茶碗盖拨着茶叶，一边默默打量着梁司晨，问道：“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梁司晨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想也不想就回答：“没有。”
“你得看好了，有事要第一时间向学校汇报，不能出任何意外，明白吗？”教导主任加重语气，梁司晨垂眸，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我知道。”
“校方的顾虑你要明白，这样的孩子留在学校，对其他同学、甚至对老师都是潜在的安全隐患。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学校担不起责任，你更加担不起。”
“我明白，”梁司晨迫不及待想结束这个话题，“主任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好的，你回去吧。”
“谈完了？现在回课室吗？”何以转过身说道，梁司晨一言不发，扭头就往楼梯口走去。何以抱着校服跟在他身后，见他刚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便也识趣地不再说话。
直到走完楼梯出了办公楼，梁司晨才开口说话：“直接去食堂吃饭，你还想抱着校服回课室吗？”
“可我没带饭卡，”何以有点为难：“能用现金吗？要不——”
“用我的。”梁司晨三个字堵住了何以没说完的话，何以连忙闭上嘴巴，跟在梁司晨后面走去食堂。
还没到饭点食堂人还很少，梁司晨让何以找两个位置，看好他的校服，自己则去窗口打饭。
何以托着下巴坐着等了一会儿，梁司晨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过来，然后又折返回去拿餐具。何以盯着漂浮在碗里的葱花和香菜，头皮一阵发麻，拿餐具回来梁司晨给他递了筷子勺子，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面。
何以道了声谢，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却怎么样也下不了口。
“很多荤菜还没好，我就打了面条，不介意吧？”隔着氤氲上升的雾气，梁司晨看向何以，何以答得爽快：“没关系，我也喜欢吃面。”
“那你怎么还不吃？”梁司晨看了看他碗里，立即反应过来：“你不会不吃香菜吧？”
何以如实道：“是……”
“真麻烦。”梁司晨夺过他手里的勺子和筷子，将他碗里的香菜和葱花一点一点舀起来，拨到自己碗里。确认碗里没有一点残留，才把筷子勺子递回给他。
“行了，可以吃了。”
“谢谢。”这回何以脸上的笑容是实实在在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