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2/2）

黄洪星给出了自己能接受的方案，只能把品相最差、虫蛀最严重的一部分给单独整理出来交给樊林和他的团队去修复。他甚至还要求一部分一部分来，不能一次性运到实验室去。他说他有的是钱，钱不是问题，甚至是运输，他都可以想办法解决。

樊林第一次发起愁来，他也见过形形色色的收藏家了。一部分收藏家对藏品有着某种热忱，他们谈起自己和藏品的因缘际会时，神态就和他修书时一个样，樊林最喜欢和这类收藏家结交。而他最不擅长打交道的，一类是收藏古籍书画只待拍卖市场上高价出售的“投机型”藏家，另一类就是黄洪星这样的。前者很容易造假，后者往往演变为怪力乱神。

他只能想别的办法，既然谢思彧这边有这样的因缘，那么就先姑且试一试吧。

能在这件事情上出力，谢思彧非常开心，也就欣然答应了。这件事情，估计得请周扬帮个忙。

请教了人之后，周扬这天特地带了几只瑰柏翠的护手霜回家。手对修复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对手的保养也是修复师的工作之一。周扬发现，谢思彧会定期剪指甲，甚至每天出门前都要确认过双手。他问过谢思彧这个事情，得到的回答是指甲会损坏书页。有时按压不小心就会留下痕迹，如果书页脆化，后果就更加严重。

谢思彧自己再小心，有时难免也会留下伤口。周扬对谢思彧手上的伤口比谢思彧自己还要敏感。他的手抚过周扬全身的时候，周扬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一次还好，次数多了他就开始心疼了，他问谢思彧。

“你是真的喜欢你的工作，所以一直在坚持吗？”

周扬说这话时很像天线宝宝摇着头，偏偏问的却是和自己完全不搭边的问题，谢思彧明白他想问什么，伸出手摸摸他的头，顺了一遍毛后，才回答他。

“做一件事很长时间并不一定是因为喜欢，同样的，也不是非要喜欢才能坚持做一件事情。你也别总是想着你之前那些事儿了，没有执着不做也就不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前半句周扬还在认真听，后半句就开始皱眉头了，“你不要哄我啊，我爸总是念叨我喜欢你就去，感兴趣你就上，我也真的这样做了，可我没觉得自己快乐了啊。不过和别人说起我曾经干过啥还是非常有面的。”

谢思彧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赶走了这一段时间内笼罩在两人头上的低压。“不开心吗？可是精通从来不是快乐的，它是无聊的重复，也是痛苦的奉献。你因经历而愉悦，因不精通而苦闷，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快乐是真的，苦闷也是真的啊。”

周扬听了，沉默了，他不明白，快乐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至少他希望谢思彧不管做什么都一直快快乐乐。

他拿出了带回来的那几支瑰柏翠，“诺，给你，他们说这个护手霜很好，你的手那么金贵，快好好擦擦。”

谢思彧没想到周扬会注意到他手上的伤口，照理说，他该信任周扬的，但他不知道怎么做。他拉过周扬的手，和他约定，“玫瑰花你别买了吧。你答应我，从今天起，你去做什么几点回来都先告诉我一声，你看这样行吗？”

这有什么难的呢？周扬干脆地回答他，“好!”

然后就催着谢思彧去洗手，想让他试一试护手霜效果如何。把试护手霜搞得和试戴戒指一样，两人都有点不自在，可没过多久又都看着对方笑闹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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