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贺靖崧笑,觉得自己这个年纪还犯矫情,止不住有些脸热。等到冷风带走热意,他才走进去,看清了厅堂上的人,竟是季尧。
季尧正凑在闻业身边,两人挨得很近,似乎在看什么东西,闻业说:“看见了?标签上明晃晃地写着呢!”
闻业说完把东西扔回季尧怀里,季尧又看了一下,拉着闻业的胳膊,“不可能!这是我从新加坡带回来的。”
闻业忍俊不禁,像听了个笑话,“从新加坡带茶叶回来?”
季尧拉下脸,语气颇为哀怨,“还不是想着你哥爱喝茶,想着带回来给他尝尝……”
贺靖崧走进来正好听见,问:“给我带什么了?”
季尧兴冲冲跑到他跟前,像个献宝的孩子,“呐,我去新加坡看见了这个,你不是总爱喝茶,就想给你带点。”又指着正在泡茶的闻业,“他看见madeChina就笑话我!”
贺靖崧目光一转,落在闻业身上,看他利落娴熟地烫杯,投茶,心想可不就该笑话你吗?然后从季尧手里把茶叶接过来,看了一下,颜色好看,是花茶,产地写的确实是中国的某个省份。
贺靖崧没取笑他,拍了拍他的肩说:“有心了。”
季尧很高兴,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笑得很得意,可看见闻业自顾自的喝茶都没理他,有些恼了,“你怎么尽顾着自己喝呀,给我一杯呗,说了半天话渴死我了。”
闻业觑着眼看他,不说话的样子十足的傲慢,季尧气得要跳脚,“亏我还给你哥带茶回来,你也太没意思了吧?”
“又不是给我带的。”闻业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还有你那眼光……”后面的的话没说下去,可季尧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到他脸上赤裸裸写着“嫌弃”两个字。
贺靖崧原是在一旁看,见闻业这般,便不动声色地做到他身旁,从他手中接过茶壶,取了杯子给季尧斟了杯茶,端到他跟前,说:“他就着脾气,你别理他,喝吧。”
季尧倒是大方没说什么,估计真的渴了,端起来就喝,“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
闻业坐不住,可还没起身就被贺靖崧抓了手,在没人得见的桌底,攥得很紧,闻业恨恨地盯着他,可外人在场,他根本做不出丢面子的事情来。
贺靖崧对此十分满意,握着他的手和对面的季尧聊起来,问了些季营的事情。
这不问还好,一问起来,季尧就跟吃了黄连一样,一脸苦色,“我哥最近跟没事一样,天天蹲家里,搞得我都不敢出门,在家里都快发霉了,这不没办法才来找贺大哥嘛。”
贺靖崧和季营本是同学,私底下交情也算不浅,季尧来贺家他是没什么可担心的,可季尧不一样,来了贺家没见到贺靖崧,反而碰上闻业,一番好意还碰了一鼻子灰,心情更是郁闷了,撑着脑袋看对面的兄弟二人,“你们兄弟俩怎么就这么好呢,这还不是亲生的呢,回头得拉着我哥来看看,看他惭愧不惭愧。”
闻业说:“我可真羡慕你。”
季尧不清楚,只当他在说笑,“羡慕我?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贺大哥这样的,知足吧你!”
“要不咱俩换换,这么好的贺大哥让给你?”闻业手上被捏疼了,瞥了贺靖崧一眼,满脸都是嘲讽。
季尧摇摇头,“算了,怎么说也是我亲哥,要换还真有点舍不得。”对着闻业语重心长道,“你啊,贺大哥还说你乖呢,在我眼里就是作,也就贺大哥受得了你这臭脾气,到外面去保管你怎么哭都不知道。”
一厅的灯光明亮,茶汽氤氲,却没人知道闻业的手被贺靖崧握着,那种握法,已经不是兄弟间的亲密。
待到季尧发完牢骚,被季营的电话催着回家之后,闻业就演不下去了,他站起来,贺靖崧也站起来,两人无声对视着,什么话都不用说,又好似什么话都说尽了。
贺靖崧叹气,每每遇上闻业他似乎半点法子也没有,按着他的肩膀,逼他坐回去,闻业咬着牙就是不肯,“小业,别闹,和我说说话吧。”
贺靖崧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像小时候一样,十分温情,“这两天有点事情,回来的时候你都睡了,就没吵醒你。”
“还要我感恩戴德是吗?”
贺靖崧笑了,揉了揉太阳穴,“给我泡点花茶吧,多久没喝到你的茶了,我怕再久一点,那味道我就要忘了。”
闻业怔怔地看着他,满眼酸涩,像是被什么东西踩了又踩,止不住心头一阵难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