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26（2/2）

“听说只有当人鱼爱上一个人类时，人类才有机会见到人鱼的真身。”女人从来是热爱幻想和浪漫的生物，海瑟薇此时兴致勃勃地和小伙伴们说起她年幼时听过的故事，“但这份爱情是禁忌的，是不允许存在，人鱼是海神在人间的化身，血脉高贵不容侵犯，绝不可能与外族通婚，否则将视为对神明的亵渎。所以人鱼和人类的爱情总是以悲剧收场，往往是死亡带走其中一方，多么凄美啊。”

小伙伴们无话可说，觉得这姑娘的感情观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少年波尼对此嗤之以鼻，“这年头多少人终其一生连人鱼的歌声都没听见过，还想着和人鱼坠入爱河？做做白日梦还差不多。”人鱼之歌是大海上广为流传的传说，海的孩子会在大雾弥漫的糟糕天气中浮出水面，用歌声为那些迷航的船只指引方向，带领他们逃出死神布下的陷阱。但人鱼之歌是柄双刃剑，生的希望中伴随着死亡的诱惑，常有水手被不属于人间的歌声迷惑而跳船，然后迅速被深蓝吞噬。

人类的生命对大海而言并不比鲸鱼尾巴上的水珠来得特别。

然而尽管航海者们将人鱼之歌的故事描述得绘声绘色，尤其是热爱吹嘘的海盗，十个里有八个会声称自己曾经在人鱼之歌下险死还生，但事实究竟如何却非常值得斟酌，反正驰骋七海多年的梵蒂斯之戟号从未遇到过，以至于向来满怀质疑精神的波尼对这个传说也开始将信将疑，觉得搞不好只是某些人酒后吹牛的产物。

“你这个死小孩为什么不好好躺在床上休息？”被人拐弯抹角讽刺了一下的海瑟薇很不开心，她和波尼天生气场不合，无视性别与年龄的差距，一旦凑在一起就忍不住互相人生攻击，不过看在对方是个病号的份上，海瑟薇勉强忍了。波尼这次算是十分幸运，骨头没断只是受了些内伤，他的勇敢表现得到了众位大佬的肯定，一直有意将少年当作继承人培养的炮手长更是相当满意。

关于人鱼的话题告一段落，索米尔重新将谈话内容导向正轨，“现在的问题在于，如何确定航行方位。”众人对于船长准备直捣贝肯族老巢的决定没有异议，梵蒂斯之戟号纵横至今所依仗的除了风驰电掣的速度外便是其强大的火力，炼金与炮火的双武器系统让梵蒂斯之戟号在与其他船只交火时从未落过下风，而且武器舱中还囤放着许多外界难得一见的白火药，这种火药的爆炸强度远高于晶石爆破和一般的火药，只是因为制作工艺和原料非常复杂导致产量稀少。

某种程度上而言也算是一种昂贵宝物了。

虽说无昼海是贝肯族的主场，但这个族群长期局限于这片海域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恐怕还不清楚人类对于炼金术和各种武器的运用已经达到了怎样的程度。既然冷兵器难以破开贝肯族的鳞甲，财大气粗不缺钱的船长准备利用白火药欺负人。

至于航行方位的问题——

萨亚斯的思绪回到安利维尔的那个夜晚，漂亮的年轻人眼神里压着紧张，强作镇定地吐露秘密。那时的青年可能根本没有考虑过这种行为背后潜藏的隐患，他的天赋令人惊叹，因而也容易招惹到不怀好意的恶犬。如果那天知道以赛亚秘密的换一个人，恐怕清闲时光对年轻贵族来说将会成为一去不复返的过去式。

对海洋产物有天生的熟悉感，并能顺着熟悉的脉络寻找源头。

船长在心中暗自琢磨，贝肯族应该也可以算作海洋生物的一种？在去寻找海幽灵的产地之前，或许可以借助这次机会来验证一下小少爷神奇的天赋。

被人惦记上的倒霉孩子这会儿刚刚睡醒。

几小时前以赛亚如愿泡上热水澡，疲倦的身体在热水中舒展开，温暖的水在带走满身不适的同时唤醒了藏在体内的瞌睡虫，这使得以赛亚完全没机会感受与船长同床共枕的尴尬，早在对方回房前就已睡得不省人事。

再睁眼时身边也早就没了温度。

香甜充足的睡眠让人思维迟钝，以赛亚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两眼放空地发呆。

他记得自己做了个很美妙的梦。

梦里的他似乎缩小了几号，变回襁褓中的婴孩被人抱在怀中。耳边有个优美的声音在唱一首曲调动听的歌，睁开眼睛，受角度局限只能看到一捧月光似的长发。

小小的手握住一缕发丝，有人在他额头落下亲昵的吻，孩子发出咯咯的笑声，感受到身上温柔的拍抚。

宝宝是不是想去水里玩？

那个声音含笑问道，以赛亚感觉裹在身上的布料被解开，他被人托在手里放进了一汪清澈的水波中，阳光倾泻而下，头顶水光涟漪。他在水里兴奋地挥动双手，手臂上似乎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然后以赛亚就醒了，心中依旧充斥着从梦境延续而来的愉悦情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