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25（2/2）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以赛亚脸颊微微发烫，“我现在换药，方便回避一下吗？”

船长啧了声，“你可真不像布威隆人。”

布威隆帝国是个十分崇尚人体美的国家，许多经典的裸身人体画作都出自布威隆画家之手，民众并不羞于谈论肉体与欲望。在首都迪菲尔德，有些作风豪放的贵族甚至会定期举办天体派对，与会者们均不着寸缕，坦然地面对各色目光，不在乎自身完美与否，学院先锋派将这种行为称作对天性的解放，拥护者不在少数。

以赛亚对这种习俗的接受程度却不高。他不乐意向外人展露自己的身体，具体原因难以深究，似乎潜意识里一直有个声音在阻止，坦白说，像今天这样在船长面前脱掉上衣已经是很大的自我突破了。

魔鬼之子虽然霸道，但在某些时候或许的确是位绅士，在不被冒犯的情况下并不介意给予他人尊重，至少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他从未让以赛亚真正感受过为难或难堪。此刻也是如此，萨亚斯转身离去，出门时不忘提醒，“结束后不用缠绷带了，伤口一直被闷着没有好处，我过会再来。”

“稍等。”以赛亚想到一件事，“我什么时候可以洗澡？”

萨亚斯回头看他，唇边挂上笑意：“忘记告诉你，第一次上药前我已经帮你用湿毛巾擦拭过了，所以不用嫌弃自己。当然，如果你坚持，今晚批准你泡个澡。”说完，心情不错的船长掩门而去，留下一张脸通红的青年呆呆地坐在床上，那模样仿佛被人扔到红色颜料里滚了一圈，又像是架在火炉旁快要烤熟了似的。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以赛亚终于有心思开始上药。老彼得这次给的药膏应该不是之前那种，闻起来带着淡淡花香，涂在皮肤上很容易被吸收。以赛亚没有船长那么好的兴致慢慢按摩，他涂得有点敷衍，一边上药一边观察这些奇怪伤痕。手指按压上去已经不太疼了，不过指腹还是能稍稍感受到伤处皮肤轻微的不平整，还有个比较奇特的现象，这些伤口排列很整齐，看着竟有种奇异的眼熟感。

“怎么像是长出了鳞片一样。”以赛亚自言自语道，然后被自己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逗乐了。

梵蒂斯之戟号的最底层，昏迷许久的贝肯族在船底舱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体依旧无力，如同一只被拔去了牙齿与利爪的猛兽，丧失了大半攻击性。

眼睛迟钝地转动，贝肯族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他被人类捕获了，族人没有前来营救说明这次袭击他们没能击溃入侵者。贝肯族的一生都在与无昼海中凶猛异种抗争，最初他们只把外来的人类当作随手就能拍死的小虫子，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他与灰螺是年轻一辈中最优秀的猎手，虽然沦为囚徒也不慌张。只要抓住时机，他相信自己可以再度扭转猎物和猎手的身份。

嘴巴里还留着那鲜甜的血味，赤贝此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血肉气息如此迷人的生物，与之相比，最受族人喜爱的剑鳞蛙鱼都稍显逊色。不过赤贝并没有忘记美味之下掩藏的杀机，若非贪食几口鲜血，他绝不至于被关进牢笼。

“你醒了。”

舱门被推开，赤贝认识走进来的人类，是这群外来者的首领，也是唯一一个能听懂他们语言的人。赤贝没有出声，黑暗中沉默地注视来者，揣测对方的意图。墙边忽然亮起一抹烛光，对于人类来说这种亮度堪堪照明，可从不见天日的赤贝却被光线灼痛了双眼，他想要偏头躲避，但麻痹的肢体仅仅只能做出阖眼的举动。

失去行动力后，再在敌人面前失去视力不是明智之举，赤贝选择忍受。

“好吃吗？”

人类首领居高临下投来的视线像风暴中高高掀起的巨浪，带给人强烈的压迫感和危机感。赤贝奇怪地打量他，不能理解一个人类怎么会对自己造成这么大的压力，这个人和那个血肉香甜的人类都很特殊，他想着，他们还破坏了石塔。石塔是守护者留下的东西，贝肯族无法靠近有石塔的岛屿，久而久之除了守塔人没人再去关注。

灰螺便是这一代守塔人，虽然在石塔被破坏前他也不能登岛，却可以感受到岛屿上的变化。

【无比美味。】赤贝诚实回答。

船长先生垂眼看向异族，表情冷漠，“告诉我，无昼海有几座石塔？”黑色匕首的刀锋抵在异族喉间，再用点力就能割破那层鳞片，“想好了再说。”

这把武器能伤害我，敏锐的直觉让赤贝感受到致命威胁，

【包括这座岛，一共三座。】

三座岛，三个石塔，按照以赛亚之前的说法，三角是世间最稳定的结构，能够完美地储存和稳定能量。按照这个思路，萨亚斯对于另外两座岛屿的位置心里有了数。从目前的情况看，破除禁魔结界后他们才有可能离开无昼海，不过在此之前，船长要先把贝肯族这个不稳定因素解决，这个族群在无昼海繁衍这么多年想赶尽杀绝并不现实，但也不能放任不管以免关键时刻捣乱。

而且，既然藏宝图上绘制有独角龙鲸图腾，那么贝肯族或许会知道一些和灵魂宝石有关的线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