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13(2/2)
以赛亚震惊:“奴隶市场?!”
“是。”萨亚斯见他眼睛瞪得溜圆,觉得挺有趣:“没有父母的孩子沦为奴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我真的没想到……”以赛亚轻声说,完全想象不出吟游诗人口中传奇的年轻海王居然有着那样的童年。贵族青年没有亲自去过奴隶市场,但他知道那种地方是什么模样,男女老少就是一个个没有尊严的货品,如牲畜般被关在笼中任人品头论足,运气好的也许能遇到不那么残暴的买主,运气不好的可能在被买走前就在奴隶商人手中失去生命。相貌上佳的奴隶待遇会相对好些,但他们的命运可能更为悲惨,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些嗜好美色的贵族是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奴隶的性命不值钱。
“收起你那同情的眼神吧小少爷。”萨亚斯屈指在某人头上叩了叩,“养父提出了一个条件,我完成了他才同意带我离开。”
“什么条件?”好奇心趋势以赛亚追问。
“我用他给的刀亲手割开了那两个奴隶商人的喉咙。”船长先生的语气就像在说我捉了两只鸟儿一样平淡,内容却是截然不同的残酷。他的目光落在以赛亚脸上,没有错过青年每一次表情变化,哟,大眼睛又瞪圆了。
以赛亚再次震惊:“你……你那个时候多大?”
“七八岁吧,也许大点,也许更小,记不清了。”
以赛亚有点懵:“怎么会记不清?”
“我的记忆存在断层,落入奴隶商人手中之前的经历通通没有印象。但直觉告诉我,我没有父母。又或者,就像卡博格取的名字,我是恶魔的孩子。”船长先生还是很平静,仿佛是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叙述这些过往,没有渗入任何主观情绪。作为听众的以赛亚却没办法无动于衷,莫名的难过在心底发芽,不过他知道船长不需要廉价的安慰,只能故作轻松地说:“恶魔的孩子听起来可比人类厉害多了。”
萨亚斯被逗笑了。他稍稍俯身凑近了青年,“养父说我的眼睛是被神明诅咒的印记。”
以赛亚看着那双眼睛,左眼浓郁的绿如同生命女神桂冠上的翡翠,右眼清澈得像春日无垠的天空,“它们很美。”他喃喃道,近距离的对视产生令人窒息的冲击,“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眼睛。”
“谢谢夸奖。”被赞美的男人心情不错,礼尚往来地回敬:“你也很美。”
“……谢谢。”比起船长的云淡风轻,以赛亚的心情就很复杂了。那感觉就像是年幼时听了悲惨的黑暗童话,为灰暗的剧情耿耿于怀,可眼前这位黑暗童话的主人公显然并没有让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和经历成为沉重枷锁,反而从中汲取养分与力量,作为成长的垫脚石,然后才有了如今强大又充满危险魅力的恶魔之子。
“那些丢失的记忆,你在意吗?”
“不。”萨亚斯双手抱臂,答得坦然:“当你能够掌控今天,何必抓着过去不放?”
以赛亚同意这个观点,但换位思考,如果失去记忆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恐怕很难做到如此潇洒。记忆是人生经历的缩影,莫名其妙多出大段空白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美好体验。就好像拼图缺了一块,一切都变得不再完整,残缺最容易引发不安。
只有内心足够强大的人才能够完全无视那些不和谐因素,坚定无畏地向前走。
两个小时后,海瑟薇带领的小队率先回到营地。
他们不是空手而归,还带着猎物和采摘的果实。
猎物是两只叫不上名字的爬行动物,长相类似巨鳄和大蛙的结合体,有着一身雪白的鳞片。
海瑟薇向船长汇报情况:“我们这边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沿着这个方向走十公里左右就到头了,是个断崖。森林里除了树还是树,我看见有的结了果子就让人摘了点,这俩大家伙是回程时从林子里窜出来的,和我们打了一架。我不认识这种动物,长得挺有个性所以带回来给你们看看,说不定又是什么远古生物呢?”
以赛亚绕着猎物尸体转了个圈,“这是白化蛙鳄吧。”他说着,贴心地科普道:“蛙鳄确实是种古老的生物,据说是巨型锯齿蛙和帝鳄的杂交后代,理论上应该已经灭绝了。我想你们应该知道,巨型锯齿蛙属于深渊巨兽,这片海域有问题,深渊时期的物种出现频率太高了。”
“深渊……”萨亚斯抱臂沉思,没有说话。
两头蛙鳄的尸体被人带下去处理,海盗们对蛙鳄的生理构造不感兴趣,在确定品种后就交给了厨房,看能否为大家换换口味——这些天吃鱼已经吃腻了。
闲聊之中时间缓缓流逝,距离三小时期限越来越近,炮手长米洛的小组却始终没有回返。
海瑟薇时不时打开怀表看一眼,这种逾时不回的情况以前也曾发生过,无非是遇到了些麻烦,她倒也没有太担心。
不过以赛亚还是感受到了营地中气氛的变化,如果说之前众人都是处于相对放松的状态,那么此刻则像渐渐绷紧的弦,所有人都在很短时间内将自己调整到了能够随时出战的状态。
在时针与分针即将形成完美直角的前一刻,有人跌跌撞撞冲出了森林,朝着营地的方向边跑边喊:
“船长,有发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