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尾(2/2)
那既然如此,沈予对他来说就失去了吸引力。不过为了感谢他这几天毫不知情的被他利用,他不吝啬这张方子,写好了塞给沈予,沈予谢过以后离去,他倒是一脸悠闲的继续驾车去往长公主府。
火舌头吞噬了宣纸,留下一点灰烬,商濯在指尖搓了两下,什么也没留下。指尖被染黑,他用水洗净。
朱楼叩门:“商公子,主子找您过去。高大夫已经到了。”
齐国到越国,三个月可以说是快马加鞭了。商濯之前听邵媛提过这位高大夫,叫高言弋。这么一说商濯很有印象,在民间被称为神医。
这一点邵媛不置可否。
高言弋是个很具有两面性的人,当然他好的一面只对有价值的人。这个价值指的是对他医学上的研究的价值。
邵旭和高言弋也算是老相识,这两个人都是闲不下来的,那时候高言弋带着赵奕然,邵旭带着邵媛,在梁国可从来没消停过。
高言弋正和邵旭讨论着齐后的病,邵旭对医术也算是有所见解。不过只是对一些疑难杂症。他向来喜欢一些新奇的东西,对毒啊蛊啊的,兴致颇高。
高言弋正想和他讨论起千日蛊的事情,邵媛坐在一旁喝茶,医术她是一点不懂,听起来好似天文,她只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高言弋抓起她来讨论医术。
到时候跟她那个傻哥哥一样。
商濯到了前厅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怪异又几分和谐的画面。
生母不得宠,用膳也好平日里也好,都是两个人在一起,生母又不太会做人,经常苛刻打骂下人。有些和她一同出身的就怨恨起她来。
后来生母被乱棍打死,他就只有一个人。饥一顿饱一顿,院子里能看见人也不过是对他非打即骂,都是没甚么人情味的。
邵媛埋头喝茶,是邵旭先看见他的:“濯小子。”
高言弋顺着邵旭的目光看过去,怔愣片刻:“这就是你提起的那个商濯…?”
邵旭没太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很是开心,笑的脸上的褶子都皱了起来,活像个大包子:“是啊。”
高言弋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沈予眼熟了!
他是见过商远成的,只不过商远成在边境日晒风吹的,又绪了一把胡子,而且沈予半边脸被遮住,这才叫他没想起来。
如今见了商濯,这脸和商远成五分像,和沈予更是七分像!
沈予…商渝母姓沈,这予应该是他的字。
高言弋想通沈予身份,邵旭在一旁夸商濯的话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邵媛暗自奇怪,高言弋怎么一句不接邵旭的话,抬头一看,发现高言弋有些走神。
“伯祖父,你天天拉着阿濯夸,一会要把他夸上天去了。”邵媛出言阻止了邵旭的侃侃而谈,“我有事儿想和高叔谈,你不如去看看书,多学几句话来夸夸阿濯。总是那两句。”
邵旭吹胡子瞪眼:“就你嘴贫。去去去,你和高言弋不过就是谈他的旧伤调理,怎么我和濯小子就不能听了?”
商濯一直看着邵媛,好像是看出邵媛真的有话要说,转身对邵旭道:“我最近泡茶的手艺见长,裕王要不指点一二?”
邵旭叹气,只能和商濯走了。
邵媛见人走了,半开玩笑的:“高叔自打阿濯进来就一直盯着他看,我可不依。”
高言弋坐的正了些:“他是商远成庶子?”
邵媛其实很不喜欢听人提起商濯庶子的事儿,越国也好梁国也好,提起庶子多是鄙夷之态。
但高言弋显然不是没事找事的,邵媛只好应道:“是。”
“他上头有个嫡兄,你可知道?”
“知道。说起来我还算是他嫡兄的未婚妻子。”
高言弋瞬间变了脸色。
“高叔慌什么,商家嫡子都没了三年了。谁还能教我嫁给他不成?”
“那若是…他没死呢?”
这回倒是变成邵媛脸色不好了。
邵媛几步走到高言弋身旁,压低了声音:“高叔说什么?商家只活了阿濯一人,还是邢涵动了手脚的,以邢涵的行事风格,不可能留有后患。那商渝…”怎么可能活着的后话还没说出口,高言弋一脸正色,邵媛改了口,“您可是见过了?”
高言弋嗤笑一声:“我在边境小镇见到个命不久矣的小子。本是他体内的千日蛊引起了我的兴趣,没想到我俩同路都往函都来。我虽觉得他眼熟,却没把他和商渝联系在一起。方才见了商濯,我这才对上。”
“他化名沈予,一到函都就与我分道扬镳,他应该一到函都就奔着沈家去了。”高言弋放松脊背,靠在椅背上,“若不是我恰好碰见,应该没人会把他和商渝联系在一起。只不过我和他在边境小镇时,有人偷听,应该是函都派去的人,是不是邢涵的人就不清楚了。”
邵媛听他说完,在意的不是商渝还活着,而是被高言弋说的那偷听的人吸引去注意力。她想了想,同高言弋分析起来:“那人应该不是邢涵的。如果是邢涵的,当时不应该只是偷听,而是冲进去杀死商渝以绝后患。邢涵是个宁可杀错也不放过的人,况且他三年前特地让皇舅舅把斩首换成流放,流放路上就出了天灾一事,怕是他动的手。若是如此,他更不可能放商渝活路。”
“这倒是。看来函都还有的是藏龙卧虎的,盯着商家呢。”
“高叔,这事儿先不要外传。商渝既然入了函都,就是以身试险。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高言弋笑出声来:“你和他有过婚约,不应该是欢喜人家才对吗?这怎么现在看来,好似仇家一般。”
邵媛一直记得商渝提起商濯时的蔑视眼神,让邵媛对他提不起一点好感来,她红着脸憋了半天,只扔出来一句:“乱点鸳鸯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