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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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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忱一愣,没有想到她说的竟然是这件事。但是他回想起来,确实如此,不免心有愧意:“我想洗来着,她不让我洗。”

“不让你洗就不洗?”母亲哂笑,“你这么乖?我怎么没看出来。”

他鼓了鼓脸颊,靠在门边,不说话了。

半晌,母亲把洗手池里的几只碗拿起来,倒干净里面的水,朝旁边使了个眼色,道:“把水擦干净,放进碗柜里。”

“哦,好。”芮忱忙不迭地应着,走到旁边,一时间却认不出哪张是擦碗的布。

母亲啧啧两声,从挂钩上取下一张擦碗巾丢到他的手里:“你让我怎么说你?”

芮忱一脸愧疚,低头默不吭声地擦碗。

“擦干净点儿。”母亲提醒他。

母子二人就这么沉默着,各自做着自己手里的活。装过大鱼大肉的碗碟特别油腻,母亲洗的时候很用力,陶瓷碰在一起的声音太响,好几次芮忱以为会碰碎。

过了很长时间,母亲似乎很随意地问:“齐骧的爸爸又打他了?”

芮忱正出神擦着碗,晃过神来:“没。他就是想回来而已,大概在家里无聊吧。”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回来这几天怎么安排?”她进而问,“吃哪里、住哪里,这个总要想一想吧?”

他低着头默默地把碗一个个地垒起来:“说要回那些扁担工住的地方住。平时周末他回家,帮他爸爸的忙,也是睡在那里。”

母亲愣了愣:“帮他爸爸的忙?扁担啊?”

芮忱看看她,点了点头。

“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看看你,连碗都擦不干净。”母亲气鼓鼓地说把剩下的碗都给他,“让他上家里来住,别住那种地方。大过年的,什么牛鬼蛇神没有。”

他点点头,又猛然地发现自己听到的是什么:“上咱家住?”

母亲擦擦手:“你刚才不就是想说这个吗?”

“我没有……”芮忱想要反驳,但看到母亲锐利的眼神,顿时不敢说了,“哦。谢谢妈妈。”

“要谢谢你外公外婆去。他们虽然疼你,但你也不能让他们白疼。平时回来,多帮家里做点家务。你想想,以后你去外头读书,还有多少机会见他们?人是一天比一天老了,对你的关心却不见一天比一天少。读的书再多,脑子里也要留着一块地儿记着别人对你的好。”母亲走过来,往他的脑门上戳了好几次,瞪道,“你们这些小孩子,别老是头脑发热,想一出是一出。过几天就开学了,急个什么劲儿。”

芮忱呆住,一时间没弄明白母亲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母亲说:“没下次了,听明白没有?”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忙不迭地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经过母亲的一顿教育,午觉醒来,芮忱把乱糟糟的房间重新收拾了一遍,还不顾外婆的拒绝,给家里里里外外拖了一回地板。

外婆直说不用不用,大冷天的,自来水冰凉,感冒了可不好。母亲却不以为然,让芮忱去做家务,末了不忘对外婆说:“他也就是三分钟热度,还信他能拖几次?有一次算一次吧。”

芮忱的心里无语,但想到自己的一贯作风,又觉得母亲的话根本无法反驳,只好乖乖地把地板又擦了一遍。拖完了地板,芮忱又去阳台跟外公一起移植了两盆海棠。

忙了一个下午,吃晚饭前芮忱已经饥肠辘辘,晚饭吃了满满两大碗米饭。之前外婆一直忧虑芮忱吃得少,嫌他瘦,看他这样胃口大开,高兴得很,不住地往他碗里夹菜。

碗是芮忱和妈妈一起洗的。

外婆端来饭后的水果,让他们顺便洗一洗,离开前问芮忱:“你明天是要去接齐骧吧?”

芮忱打了一个饱嗝,点点头。

“几点到?卧铺还是硬座?”她问了以后,听到外孙如实告知,想了想,说,“不是有订车的电话吗?订一辆车去火车站,再一起回来。一大早的,连公交车都没有,怎么去?记得啊,别忘了。否则得在大马路上等车了,这么冷的天。”

芮忱忙点头:“知道了。”

“我去给你拿一套床具。唉,站一晚上赶过来,也就你们年轻人想得出。”外婆絮絮叨叨地说着,转身走了。

看着外婆离去的背影,芮忱又想起了中午母亲对自己说过的话。他低头洗着碗,心里很慌,仿佛真要失去点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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