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关于在东京的那片荒地,征臣没什么好说的吗?”
赤司征臣语速仍是不急不徐,听不出情绪,“不过是一块地罢了,横山君何必在意。”
“哦?”横山木嗓音尖刺起来,重重地掷下筷子,“我倒是想知道,在横山集团账目里动手脚的人是谁?”
赤司征臣不理会横山木的失态,自顾自饮尽了杯中的酒,末了朝初蔻问道:“能帮我再倒杯酒吗?”
柏木初蔻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绕过桌子去添酒,还没走到赤司征臣旁边就被横山木重重推了一把,酒瓶碎了一地。柏木初蔻骤然被推倒在地,染了一身的酒渍,微笑终是挂不住,厌恶地盯着横山木。
“横山君是想质问我吗?”赤司征臣嗓音骤然冷下来,眉目间俱是冷意,“你自以为您买通赤司财阀的股东就能推倒我,未免太过天真了。你的手段不入流,我早就看出来。之所以不说破,是借此整治不正之风,也好让我看看是哪些人心怀异心。现在横山财阀已是强弩之末,我不过是以彼知道还彼身罢了。”
横山木扶着桌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面容扭曲阴暗。
语毕,赤司征臣看向赤司征十郎。
“征十郎,你看好了,这便是卑劣者的下场。万事做不到最佳,只能任人宰割。”
柏木初蔻忙望向赤司,却见他垂眸沉默,看不清楚眼睛。她实在是害怕,那么温柔的少年会经历这般龌龊的事情。
“我明白了。父亲。”
良久,她听见赤司这般说,嗓音冰冰冷冷,丝毫听不出那日的暖意。柏木初蔻呆呆望着他,只觉得如鲠在喉。还未等她多想,赤司征臣倒向她先开口,语气很是客气。
“至于初蔻小姐,今日是委屈你了,让你掺和进这种事情。改日,我会去静和置屋答谢并且赔偿。只是……”他话锋一转,有些威胁的意味,“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柏木初蔻只记得自己点了点头便慌忙道别,她实在是乱得很,不想再呆在这里。
已是深夜了,曲折巷内店门紧闭灯火黯淡。柏木初蔻低着头急匆匆地走,猝不及防就被前方道路口就冒出一个人影阻拦了去路。
“是舞伎啊……一个人吗?”一股浓重的酒气扑过来,男人话都不太说的清楚,直接就握住了柏木的手,“我请你喝酒。”
柏木初蔻挣脱了几下,男人却握的更紧,力道大的她骨头都隐隐作痛。
“请放开!”她面带愠色,暗自诽谤自己今日运气太差。等到男人有意无意地将她往里巷里带,
她愈发意识到事情不对。正想大声呼救,身后却冷不防传来少年的声音。
“放开。”
那音色温润却冷得很。柏木初蔻向后倒了几步,回头便是令她心跳漏了一拍的容颜。赤司微微皱着眉,把她护到身后,那醉鬼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夜色中,少年的眸色在稀疏灯火下一半鎏金一半瑰红,疏离与高傲在眉目中展露。她只觉得眼前的少年陌生。正在惊愕间,赤司转身看向她,眉目温缱,双眸仍是相同的赤红色,刚才的一切仿似是错觉。
“我看夜色深了,不放心就过来看看。初蔻小姐没事吧?”他淡淡笑着问。
柏木初蔻仍心有余悸,“多谢赤司君,不然的话也不知道今天我会怎么样。”
“不用谢我,方才宴席上难为你了,我应该向你道歉。”赤司忽地一眼瞥向她的手腕,“你受伤了。”
柏木初蔻低头,才发现手腕被方才的男人捏成青紫一片。赤司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一卷医用纱布和止痛喷雾来。
“失礼了。”他嗓音略有歉意,帮她把那处伤口包扎好。其实细细算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肢体接触,却发生在这种煞风景的情况下。柏木初蔻未免哑然失笑。
他低着头帮她缠上绷带,神色专注,动作熟紊轻快。直到最后他挽成干净利落的结节,柏木初蔻不由小声感叹起来。
“赤司君还真是温柔啊。”
闻言,他停顿了半晌,轻声嗤笑了一声,“那倒也不见得。”
他指尖停留在她的手腕上,指腹带着薄薄一层茧,有些冰凉,是过分温柔的力度,没有用多少力气。
直至他的手离开,她还有一些怅然若失。
“赤司君,您的父亲,他一直是这样吗?”
她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