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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覃舒的头发还没干,他盘腿坐在床上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嗡嘈杂的声音里,他的思绪如同无波无澜的湖泊一样平静。
他又失控了,在严笙面前。
时隔八年。
他还清晰地记得,当年的场景,如同一个令人窒息的冗长镜头,历历在目,无比清晰地压在他心上最脆弱的地方。
喝醉了的梁铭一脸狰狞地摔了个啤酒瓶,地板上玻璃碴子四溅。
他怕弄伤严笙,还把他往自己身后挡了下。
梁铭骂了句脏话:“老子最受不了你们俩这个恶心的黏糊劲儿了,妈的死基佬。一个啥都不会就靠卖脸的家伙短短几个月就爬到老子头上了,你说你靠的什么,跟他在屏幕上搅基?这两年,你们倒是成功搅出一片天啊!”
严笙眼底有沉沉的怒意,梁铭有些讨厌和嫉妒覃舒他早就感觉到了,但是没想到他直接撕破脸,什么情面都不留。他冷冷地说道:“铭子,你喝醉了,乱说话,向小舒道歉。”
“小叔?小叔你妈个逼!我还是他大爷呢!我说错什么了我,哟,严笙你个直男还不知道吧,这小白脸儿看你的眼神像要吃了你似的,多饥渴啊,就差没有半夜爬到你床上求操了哈哈哈哈哈哈。”梁铭又灌了一口酒,一遍呛一边笑,粗噶嘶哑的嗓音在沉寂的公寓里回荡。
严笙越过挡在他面前的覃纾,直接把梁铭从椅子上拖起来重重揍了一拳,两个字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他说:“道歉。”
梁铭似笑非笑睨了一眼握紧了手心的覃舒:“喂,小白脸儿,我说错了吗?你不是死基佬?”
严笙又打了他一拳:“你醉了,就给我闭嘴。”
梁铭还想说什么,严笙却被拉开了。
拉着他的那只手微微颤抖,他没有管梁铭,而是径自把他拉去了自己房间。
客厅的梁铭大声喊了一句:“死基佬别叫得太响吵着你大爷睡觉啊!”
关上房门的瞬间覃舒像卸了力一样瘫下去,被严笙地一把扶住:“别在意,他只是最近资源不好心里憋闷,我知道你不会的。我不会让他平白污蔑你的,他要是敢再乱说话我就狠狠揍他一顿。”
覃舒的身子依然在抖,双目失神,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心思原来连一向跟他们关系不近的都看得出来,那么严笙呢,和他朝夕相处的严笙,是看出来了故作不知吗。
他像是被拔了鳃的鱼,无意识翕动着嘴唇。
“如果,他不是乱说呢?”
“什么?。”严笙像是没有听清楚那含糊的吐字。
“如果,我说,他说的是真的……”他抬起眼睛看他,眸中一片雾气和翻涌着的感情:“我是gay,而且喜欢你呢。”
严笙眼里满是错愕,扶在他肩膀上的手顿时僵住,他顿了顿,叹息道:“小舒,别开玩笑。”
覃舒却笑了,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手段恶劣的偷猎者,将珍惜保护动物围堵到一个角落里,想要残忍得剥下它的皮毛,拔掉它的牙齿,享受它恐惧的眼神和破碎的悲鸣。
两年了,从18岁到20岁,他有些累了。
他一切小心翼翼的隐藏和谨小慎微的掩饰在这一刻全部被抛弃,剩下自己赤裸裸的骨骼和跳动得失律的心脏。
“他说的是真的。”他残忍地给严笙下了判决,想要逼他说出一个答案。
无论结局如何,他想结束这段令他心力交瘁的关系了。
人是很贪心的生物,最开始连一个笑都要好好珍藏,再三回味,到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只渴望他对自己好一点,再好一点。聚沙成塔,愈演愈烈,那种执着的火焰好像会将自己都灼痛一般。
覃舒想,贪婪是原罪,所以,他需要一个审判。
严笙这个人,看起来高冷,实则慢热,能跟他投缘并且快速熟起来的的从头到尾也就覃舒这么一个。他不想失去覃舒,也不想放任这场荒诞事态的蔓延。
他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覃舒的头:“小舒,你还小,不懂得爱情,也分不清信任感与依赖和喜欢的区别。”
覃舒侧了头:“我二十岁了,不小了。”
严笙干干笑了两声:“你在我眼里还是孩子呢。”
“孩子会这样对你?”覃舒赌气似的咬上了严笙的唇,然后被猛地推开。
严笙匆匆地开门出去,没有说一句话。巨大的震惊讶异纷乱地围在心头,他跑回自己房间摔在床上,听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鼓动着他的耳膜。
四肢百骸的血液冲到了头顶,他皱着眉想,不该这样的,他和覃舒不该这样。
这夜,注定是两个人的不眠之夜,而喝得稀里糊涂的梁铭早就在自己床上打鼾打得昏天暗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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