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大概是天气真的还挺不错的缘故吧。

班贺伸手抚上了卫星的脸时，指尖似乎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卫星的脸虽然看起来没什么肉感，但实际触碰到了后就能发现，其实是一张很柔软的脸，手感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班贺克制住了自己想捏两把的冲动，只是用掌心在他左侧脸颊上一圈圈划过，沿着分明的棱角，向上，指尖在他眼窝周围打转。

卫星的眼窝下方，靠近鼻梁处，有一颗小小的，平日里不容易发现的痣，在阳光下显现出淡淡的红褐色。

这是大概是班贺第一次看见卫星睡着时的样子。

他身上似乎没了平日里张扬的戾气，也不会下一秒就脱口而出一句煞风景的粗话，他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秀秀，就像是每个姑娘梦中都会出现过的少年。

而他蜷缩起身子来的模样，又好像一个不渴望长大的孩童，让人突地就萌生起一股保护欲。

卫星似乎拥有什么魔力般，于这一刻，牢牢吸住了班贺的视线。

直到他突然颤了颤眼皮。

班贺吓了一跳，心里一紧，一时间竟忘了要把手收回去。

“……你摸我脸干嘛？”，卫星开了口。

他眼睛依旧是闭着的，姿势也没有任何变化，就仿佛刚才开口说话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班贺当下立即做出应急反应，狠狠往卫星脸上掐了一把后，才慢慢缩回了自己颤得有些厉害的手。

卫星吃痛，气得大吼了一声。

“……你脸挺软的。”班贺扭过头，将后脑勺对着卫星，发出两声干笑，看不见实际表情。

卫星猛地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伸手就要揪班贺衣服领子。

手刚在空中伸出去一半，却被裤袋里突然响起的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卫星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放下手，将视线从班贺身上移开，掏出了兜里的手机，接了电话。

“喂？”他没好气地开口道。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使他不禁愣了愣，最终露出一个颇为怪异的表情，方才的怒气骤然间就冷下去了一大半。

卫星往小院子的围栏边走了几步，拉开了跟班贺的距离。

像是不想被他听到内容一般。

班贺也就自觉地坐在椅子上没动。

卫星对着风，压低了声音，又冲那头“喂”了一声。

“……星星啊？”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苍老厚重的声音。

“嗯。”卫星应道。

“学校放假了么？”那头问。

“快了，下礼拜就放了。”卫星说。

“过年怎么安排的啊？”那头又问。

卫星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明显越发不对劲了起来。

对方也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道了句，“初二来舅公家吃个饭，你舅母跟你姑姑都挺想你的。”

“……知道了。”卫星刚说完，那头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卫星听着那头传来的阵阵忙音，脸色有些难看。

他下意识伸手掏了掏裤袋，想摸根烟出来，但瞬间又反应了过来，班贺还在他身后的秋千椅上，他于是咬了咬牙，把手收了回去。

卫星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回过头，发现班贺正看着自己。

他冲班贺笑了笑，刻意带了些戏谑地道，“收留我吃顿午饭呗？”

班贺直起身子，从椅子上下来，往他这边走了一段距离，低头就能搁上卫星肩膀的距离。

卫星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来掩饰自己依旧不太自然的表情。

却被班贺一把按住了脑袋。

班贺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顺毛般，一下下摸着他已经没有毛可以顺了的头。

“真巧，我刚想说要留你吃午饭来着。”班贺垂下眼帘，嘴角扬起一个不大明显的弧度，“我妈做饭挺好吃的。”

卫星愣了愣，片刻后，低下头，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嗯。”他声音有些发颤，把脖子往外套领子里缩了缩。

说实话，他对现在自己跟班贺之间的关系感到有些茫然，从没有过的感觉。

他们算朋友么？卫星之前就有想过这个问题。

班贺帮过他，照理说之前的一些误会也罢冲突也罢，都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他也挺乐意这么跟班贺待在一起的。

卫星脑子有些乱，他此刻还想不大明白，但隐约可以意识到，自己还是挺喜欢班贺的。

至少班贺人挺好的，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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