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您好，要点什么？”
班贺把菜单摊放在桌上，食指戳了戳上边的小字，“一碗牛杂面。”
服务生半晌没有反应。
班贺皱了皱眉，抬起头想看看这服务生怎么回事。
“我……操。”结果刚抬头就直接愣住了。
“你妈|逼。”那人替他补充完了后半句。
卫星跟班贺俩人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对视了半天。
一桌子的人被这情况搞得有些懵，刘显扯了扯班贺的袖子低声问了句，“咋回事？”
班贺没理他，继续盯着卫星开口道，“你尾随我？”
“你是不是刚从六院精神科逃出来的？”卫星觉得心里有句不得不说的mmp，“我是脑残片嗑多了吧还尾随你？”
“你居然挺有自知之明？”班贺作惊呼状。
卫星想把菜单往他脸上抽。
一桌人被这一段斗嘴逗得低低地笑出了声。
“我、在、这儿、工作。”卫星僵着脸一字一顿道。
“哦？”班贺伸手扯了扯卫星的校服衣摆，“那我是不是能告了这儿的老板啊，雇童工哎。”
卫星眉头皱的都能夹菜了，他打掉班贺的手，刚想回嘴，老板的声音却从后厨传了过来。
“——小星！一碗面结给隔壁小店老板娘送过去！”
“哎！”卫星忙应了声，走去后厨前狠狠瞪了班贺一眼。
班贺带着笑朝他摆摆手，“忙去吧小星。”
卫星又骂骂咧咧了会儿，才忍着情绪往后厨走了。
刘显这才用胳膊肘顶了顶班贺，“哎，说说咋回事呗？”
班贺招手叫了另一个服务生，点完单，把菜单慢慢塞回收纳盒后才开口，“刚那人？本校初中生，看不出来？”
刘显想了会儿，突地就一脸恍然大悟，朝着面前几个一起懵着的解释道，“刚班贺去初中部堵的那个！就他！”
“我早就想问了……”有人说，“班儿跟那人什么过节啊？”
“对啊，班贺可是咱这一群里最老实的了，会去堵人我真挺惊的。”
“那小子不会是泡班颖了吧？”
班贺愣了愣，仿佛被提醒了般，他掏出手机，给老妈发了条消息：“让小颖打个电话过来。”
老妈没回消息，但电话倒是挺快打了过来。
班贺起身走出店面接电话。
“喂？老哥？”
“嗯，问你个事。”班贺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你说。”
“你认不认识你们年级的那个……”班贺顿了顿，这才发现自己连那家伙的名字都不知道，“今天穿了件白t恤加紧身牛仔裤的男生。”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这么点信息怎么找人啊，可他对那家伙的所有记忆只有那包烟和很骚包的紧身牛仔裤了。
出乎意料，班颖倒是很快给了个答案，“你说卫星？”
班贺有些吃惊，刚想问班颖怎么锁定的这人，那边就有了回应，“这天气会这么穿的只有他了，而且他一年四季就只有这么一身，能加件毛衣就已经是要变天的节奏了。”
对哦，他怎么就没想到呢，雪国王子嘛。
“是不是长得高高瘦瘦，看起来不像没发育好的初中生，头发还挺长的？”班颖补充着。
“对。”班贺觉得妥了，“你熟么？”
班颖笑了几声，笑得班贺有点懵，“熟，那必须得熟，就是我们班的，还跟我坐邻桌呢。”
“你刚说他叫什么来着？”班贺问。
“卫星，人造卫星的那个卫星。”
班贺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话，“土卫六又称为泰坦星，是环绕土星运行的一颗卫星，是土星卫星中最大的一个，也是太阳系第二大的卫星。”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有病了，联想能力也太跳脱了些，直到班颖再一次开口，“对了，你是不是用我号跟他聊过？”
班贺感觉脑子被轰炸了一下似的，余震使得他整个脑壳嗡嗡响。
“哥？”
“……在。”班贺清了清嗓子，发现自己明显的声音有些发哑，“我只跟一个叫土卫六的号聊过，我不知道是不是……”
班颖突如其来的爆笑打断了他，“对对对！就是叫这个名字！什么土卫六是土星卫星中最大的一个，太阳系第二大的卫星，他之前就是跟我这么讲的，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哈哈哈！”
班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只觉得脸很疼，被打得啪啪响之后的那种疼。
他突地就想起了自己几个小时前，觉得要是世界上所有初中生都跟土卫六似的就好了，可爱，让人忍不住想逗，可他这一秒却眼睁睁看着土卫六和卫星俩名字慢慢重合，最终变成百度百科上的一段话。
土卫六又称为泰坦星，是环绕土星运行的一颗卫星，是土星卫星中最大的一个，也是太阳系第二大的卫星。
晚上的风吹得脸又冷又疼，班贺蹲在面馆边上的小角落里，听对面班颖傻傻的笑声。
“班贺！你面来了！”直到刘显从里边冲出来喊他，他才缓缓掐掉了电话。
他神志还没扯回来，只是本能地起身，拍了拍自己蹭着墙了的衣摆，转身回到面馆里，走到自己位子前坐下，一口气喝空了面前刚打开，还没动过一口的酒。
“班儿？刚干嘛去了啊？脸色这么差……”有人问。
班贺却仿佛没听见般，他的确是听不见。现在脑子乱得跟浆糊似的。
“吃面吃面！”刘显拍了拍他，“喂！吃面啦！再不吃要冷掉啦！”
他伸手拿了筷子和勺，把一口汤往嘴里送，热乎且浓稠的汤在口腔扩散，进入食道，最终落在胃里，胃部传来的一阵暖意让他稍微回过神来。
“我操。”他终于出了声，“我他妈惊了。”
一桌人面面相觑，一长串眼神交流之后还是刘显开了口问，“啥啊就惊了，刚那小孩真泡你家小颖了？”
“……这个我倒是没问。”班贺夹了一筷子面。
“那你惊个啥？”
“面挺好吃。”班贺顿了顿，又往刘显看上的那打工妹那边扫了眼，“妹子也挺好看。”
得了，这么明显的话题转移，也就班贺能这么若无其事地做出来了。
大家纷纷闭嘴，收起好奇心，喝酒吃面看妹子。
班贺回过神来后，突然非常想笑，不明原因，就是非常想笑，并且他也就这么做了，含着口面低低地笑出了声。
正巧这时卫星送餐回来，往后厨走时路过了班贺他们桌，非常完美的目不斜视。
班贺盯着他挺得并不直的背，校服有缝补过的痕迹，还沾了些灰。
班贺把一口面咽下去，勾着嘴角重新掏出了手机，点开还没退出的班颖的号。
“在忙么？”他给土卫六发了条尬聊必备的话。
就见卫星的裤兜很明显地震动了一下，然后响起了串十分轻快的提示铃。
他看着卫星把外卖收来的钱放进收银台，斜着身子往油渍显眼的墙上一靠，掏出裤兜里的手机，划开屏幕后笑了笑。
班贺的瞳孔不自觉放大，夹面的手悬在了半空。
卫星很瘦，这种天气却没把自己裹成个球，使他的清瘦更加显眼。他就这么侧靠在墙上，埋头打字，过长的刘海盖住侧脸的眼睛，只能看到上扬的嘴角和一截裸露的脖颈。非常好看的脖颈，白皙且长。
班贺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显示是好友土卫六发来了消息。
“赚钱呢，你想我的话自己一个人默默想不行么？非要来骚扰我。”一段话，带着一个看得出戏谑的表情包。
班贺拿起手机，动了动手指。
“我给你一个小时五百，你陪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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