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你觉得我信你么？”班颖挑眉。
卫星撇撇嘴，叹了口气，“算了，不说就不说嘛。”
就在班颖以为他安静下来了的时候，卫星还是道了句，“男朋友吗？”
班颖现在特想一巴掌给他呼过去，奈何还在上课，她没法做什么大动作，最终也只是又瞪了瞪他。
“不是！”她感觉自己青筋可能都蹦出来了，“你也不是！所以关你屁事！”
卫星嘴角拉得更低了，一脸委屈，呜咽了会儿后用胳膊环了个圈，往桌上一放，把整个脑袋埋了进去。
世界清静了。
身上的伤被教室里暖和的气流一加热，又开始隐隐疼了起来，加之头有些闷得疼，心情也依旧烦躁，上午的课下了之后，卫星没去食堂。
他脱了外套出了教室，在操场上绕了几圈，手不住地伸进裤袋里摩挲着烟盒。
不知不觉就过了饭点，操场上散步的小情侣渐渐多了起来。
六中的操场是初中部跟高中部公用的，穿过食堂和操场，就是高中部了。
卫星在原地站定了会儿，脑子里很乱，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他很不喜欢自己这种状态，没着落，空荡荡的。
没有缘由的，连源头都寻不到。
午休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往高中部走的，他也不清楚。
想抽一根抽一根抽一根……
这念头就跟黑屏上刷过的弹幕似的。
卫星对高中部其实挺熟，他经常来这一块抽烟。他知道这边的老师管这个管得不严，脱了初中部外套往里蒙头一钻基本上就算是混进去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顿了顿，身后走过去一个老师。
他缩了缩脖子，才想起自己没穿毛衣，缩了也没用，反而显得有点傻。
他快步迈上二楼，往拐角处的厕所里一钻，扫视了遍每个隔间，确定没人后，这才往有窗的墙上一靠。
风往皮肤里钻的感觉很舒服，冷，但是很舒服。
他摸了根烟出来，塞进嘴里狠狠叼住，牙压在包住烟草的纸壳上，压出了几个小小的印子。
烟草淡淡的味道在嘴里漫开的感觉使他舒服得眯起眼睛，他掏出火机，点烟。
然后转过身，头往窗外探了探。
抽了几口后，整个口腔就彻底被征服了，他盯着眼前的灰白色烟雾，灰白中透着淡淡的蓝。
真好看啊，他想。
烟雾刚升起，就被风吹散开来，没有痕迹，不留味道。
他就这么一口接一口地抽着，一分接一秒地发着呆。脑袋放空，所有思绪被尼古丁驱逐了出去，然后风一吹，散了。
即使整个人状态不佳，卫星依旧清晰地感知到身后有人走了进来，鞋底与瓷砖面轻敲出的声响把他一下子拉了回来。
他忙把烟头往楼下一扔，一口烟都还没来得及吐出。
转过身来前，他以为是会被高中部的老师抓到，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借口都已经在半秒内编全了，对上的却是一个穿着高中部校服的男生。
卫星懵了。
面前的人好像也懵了，俩人对眼着没说话。
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高中部上课时间吧？
卫星正脑内风暴着时，对面的人开了口。
“那个……”
卫星张了张嘴，也准备开口……一口烟就这么漏了出来。
“啊……”对面的人又愣住了，没再把话继续说下去。
卫星特想抽自己一巴掌，这尴尬都快溢出窗外了。
他朝着眼前那团死活散不快的白烟摆了摆手，然后对面前的人扯出个讪笑。
“那个……学长，我……呃。”他感觉自己舌头僵得动不利索，半天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那人似乎回过神来了，转了转眼珠子，“……高一的？来高二厕所抽烟？”
卫星感觉自己的表情也僵了僵。
“我……”他埋下头，“……初中部的，初三。”
他看不见那人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对方明显是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实话，随便瞎编一个理由明明就是自己最擅长的事，可能是舌头打结的缘故，也可能是自己今天真的状态不对。
正思索着，面前的人又开了口，“你不就是昨天那个，帕金森！”声音还提了提，似乎有些惊讶。
“什么？”什么玩意啊就帕金森了？
卫星愣了愣，把头抬了起来，带了个疑惑的眼神。
“啊……没事。”那人勾了勾嘴角，“初中部的特地跑来高中部厕所抽烟……是你们最近新的情趣？”
卫星见那人表情有所和缓，便立马也咧了咧嘴，“学长这么帅，行个方便别往外头说呗……”
“贿赂？”那人挑了挑眉。
卫星觉得自己秒懂，很快地掏了根烟出来，递过去。
那人却只是摆了摆手，“我不抽的。”
卫星愣了挺久，又纠结了会儿，最终在心里骂了句。
真他妈是背到家了。
但他脸上还是笑盈盈的，不带犹豫地把手上那一整个烟盒塞进了面前的人手中，然后笑了两声，“学长……”
这回总他妈行了吧。
面前的人突地就没了反应，视线在自己脸上放了会儿后，又低下头去呆呆地盯着烟盒看了挺久。
卫星也不管丫突然抽得什么疯了，见这有利形势，立马撒腿就往厕所外边跑走了。
回初中部的时候，不知道第几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卫星在楼梯转角等了会儿，见老师往办公室去了后，他才窜进教室。
班颖趴在桌上涂她那本长得特幼稚的图画本，一抬头，见卫星大冷天的一件短袖还能满头是汗气喘吁吁，她不禁瞪大了眼。
“你上哪儿去了啊？”她停下了手中的笔。
卫星扯起点儿衣摆擦了擦汗，“厕所。”
“你厕所蹲了一节课啊？还拉出一身汗……你便秘？”班颖把图画本递给卫星。
卫星把手在裤子上抹了抹，皱着眉接过本子，“你一女孩子家家，说话注意点，别老总这样。”
“行了妈，还不是跟您老学的啊。”班颖摆了摆手，表示话题到此结束，然后侧过身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下了。
卫星啧了声，拉开椅子坐下，叹了口气后打开了班颖的图画本。
班颖喜欢画东西，但她苦练十余载的画技依旧是不敌小学生的水平。当她偶然发现卫星在这方面，比起自己来说，简直是有堪称天神的功力时，她兴奋了。
卫星也不是专门学过这个，他就是瞎画，在哪儿都爱涂个几笔，涂着涂着自然就比不总涂的人涂得好看了。
他还挺喜欢简笔画，两三笔勾个小人儿或者小动物出来，有种创造了自己的小世界的感觉，他喜欢这种感觉。
但他自己不会像班颖那样特地去买个图画本，有时候就是在课桌上用铅笔画了，画完也就擦了。
班颖觉得很可惜，所以总是把自己的小本本拿给他用。
他虽然表面上是在追班颖，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对班颖不过就是对其他好看小姐姐那种心思，没有更重的了。
如果作为朋友，他还是非常欣赏班颖的，待在一起舒服，开得起玩笑，不装不作，对他也挺好的。
他拿了支活动铅笔，把笔芯按出来了些，然后轻轻在纸上划了起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