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2/2）

“滚！”从那红纱帷幔里扔出来一个酒瓶子，砸在兰盛的脚边。紧接着，映着那莹莹红烛，素色衣衫的女子从那红纱里一步一步出来，脸色在红纱的映衬下愈发苍白，唯有那红唇，大抵是酒喝多了，显得格外红润。

景如婳歪歪斜斜，用力拽住了几根红绸，勉强站直了身子，声音因为方才的一吼而格外沙哑：“兰盛，你仔细听着，自今日起，五殿下的事情，除非他有性命之忧，其余的事情，随他自己折腾去吧！这大周朝堂，我只希望这一次的夺嫡之争，能少一些伤亡。我能帮先皇的，也只有这些了。”

方才那酒壶砸来，兰盛一点也不敢躲，他道：“大人，那咱们留给五殿下的谋士和朝臣……”

景如婳一口气说完，无力的摊在地上，喃喃道：“没必要，这批谋士和朝中的势力，只要他不肖想他得不到的事情，足以他在夺嫡之争中自保，这些，也足够了。我到底是他师父，总不能看他死了。”

兰盛慌忙把景如婳从地上扶起来，把她抱回床上，仔细给周围的酒壶收拾干净了，又给景如婳掖好被子，这才无声的离开。

兰盛从暖阁里退了出来，对门口的小厮吩咐道：“去一趟大人的府中，把大人的朝服和朝冠都拿来，我猜着明日，大人该回去了。”

那小厮指了指天，问道：“可是大人要重操旧业了？”

兰盛冷笑了一声：“不是重操旧业，而是这朝堂太乱了。大人终于有决定也有能力毫无顾忌的整顿一番了。”

次日，作为御前侍卫洛寻，仔仔细细的束了发，整平了衣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英姿飒爽，长呼了一口气，拎着刀跨在腰上就出了门。

“上朝——”蓝公公高昂的声音响起，一次朝堂的暗波涌动就此开始。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李译跨步而起，抬首回禀：“父皇，儿臣昨日听盛国公府的世子说，五弟府上有位长史，宠妾灭妻，诓骗南郡李氏一百余万两白银，实乃天地难容。”

李诚慌忙跪下：“父皇，儿臣不知竟有此事！也不知三皇兄为何会对儿臣府上的一位小小长史如此关心。”

皇上端坐在龙椅之上，他的这两个儿子，一个是他最爱女人给他生的，一个是他发妻给他生的嫡子。都是极好的儿子，只可惜天天吵架！

皇上无奈的开口道：“你们两个，整天就知道吵架。”

“皇上。”景如婳突然沉沉地开口道：“五殿下识人用人，皆是他个人之所见。至于那所识之人的家事，五殿下倒还不如三殿下知道的多。至于府中所用幕僚的家中私事，又与旁人何干？用的是幕僚，又管幕僚家中私事又如何？”

“这……儿臣也只是听闻此事，心中觉得悲愤难当，特来禀告一番而已。太傅何须处处针对我？”李译梗着脖子回道。

景如婳冷笑了一声，并未答话。但随后朝臣纷纷附和起来。

“太傅话中皆是客观，哪句又有针对三殿下了？”

“对啊！五殿下府中的长史也不过二月份才上任，五殿下不了解实情，也实属应当！”

“三殿下道听途说之语，竟然也搬到朝堂之上，真是不严谨，有辱皇家威严！”

……

洛寻微微挑着眉毛，有些惊讶的看着朝堂上的诸位大臣，这一个个的，到底是皇家的臣子还是景如婳的臣子？不过，这帮大臣个个都这样做，究竟是真顺应着景如婳，还是捧杀？

“肃静！”蓝公公又喝了一声，大殿之上又迅速地安静下来。

景如婳向前一步，摘下自己的朝冠，跪道：“皇上，如婳请命，自今日起，如婳远离庙堂，朝堂诸事，皆由陛下决断！”

景如婳说完这句话，没有等皇上的旨意如何，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这座大殿，朝臣们接二连三的劝阻，全部都没能让这位大周谋士之首脚步慢下半拍。

这朝堂如此，沽名钓誉也罢，须臾谄媚也好，都将是昨日篇章。今日如何，她景如婳，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要仔细的认一认。既然决意要替先帝海晏河清，清平盛世，那就豁出去自己一辈子，还他！

洛寻微微眯着眼，那朝服为正红色，裹在她瘦弱苍白的身躯上显得格外突兀不合适，或许，这样明媚如春光的女子，就不该在这金銮殿上荒度了去！她是春日里明媚的霞光，外面世界万千，才应该任其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