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2/2）
“好啦好啦……只不过是我留意到只有那颗球没有转动和攻击，所以就抱着试一下的心态而已，想不到那真的是它的死穴。”启人使了一点小技巧挣脱了博和的热情攻击。
然而在下一秒钟，他便和树莉的目光对上了。
“树莉……”
树莉一言不发放下古乐兽，突然奔跑上前紧紧抱住了启人。
“我知道我知道了……”启人抚摸着树莉的头发安慰道。
见启人和树莉在一旁拥抱，健良不禁向一旁似乎满头苦恼的基尔兽询问：“基尔兽你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这次和启人合体感觉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基尔兽伸出三只爪子摸着下巴老实答道。
但健良还未来得及细问，健太和博和就哇哇大叫：“喂！大家快来看，好美的景色！”
一行人走上了一小块平坦的山顶草地，眺望着地平线上的晨曦以及浸润在金色光芒下的城市。
“啊——这真是最棒的！”博和举起双拳对着空气大喊一声，响彻天际。
随着这一声呐喊，众驯兽师悬宕的心终于松了下来，纷纷一笑。
然而宣泄完喜悦之后，大家却意外的十分安静。仿佛在无言中就已达到了共识，尽管心中仍存有猜疑，但没有人愿意再次碰触之前的禁忌。
“我们回去吧。”健良说完这句话便带头先走。
从之前到现在一直沉默的留姬则尾随在后面。
健太和博和愁眉地对视了一眼，随即也跟了上去。
“喂，我说，在留姬你的眼中我们从以前就不是朋友了吗？”
喝住他们的脚步的是启人的诘问。
留姬凝滞的表情微动，不敢转身和他对质。
“启人君！”树莉拉了拉他的衣角提醒。
但是，气氛已经悄然变化。
“那个……其实我也觉得从以前到现在，好像只有我们一直认为健良和留姬是朋友，反而他们对我们好像并不太在意的样子。”博和忍不住附和启人的说法。
“我、我……也这么觉得。”健太低声表示赞同。
健良听完之后不禁握紧拳头，然而留姬却无法像他那样强自镇定。
“你胡说什么！博和你不就是一个只会耍帅却什么也没帮上忙的笨蛋吗！”留姬的情绪迅速失控，“还有你！健太！我们和敌人战斗，你却想自己一个人逃走，你这家伙又把我们当成什么朋友了？”
“喂喂！你这家伙和健良上次在代代木公园被花龙兽袭击，可是我们救了你们哎！”博和不服抬杠。
“那又怎么样？要不是山木先生的指挥，你们两个白痴有这么聪明吗？你们就是不自量力所以才总拖我们的后腿……”
留姬像是要拼命维护什么，用尖锐的语气不停反击博和健太。
……
“留姬！”树莉焦急地喊了一声。
“留姬！好了！你不要太过分了！”健良抓住她的手腕试图阻止事情恶化。
“健良，你别把自己当成弁庆大人了！真是乌鸦笑猪黑呢，请问你将这里的所有人当真正的朋友了吗？你对我们其中任何一人又坦白过什么？像你这种从来没有对朋友开敞心扉的家伙根本就没有资格给我说教，一直礼貌地装装样子只不过是为了掩饰你曾经是个恶魔的过去而已……”她愤愤甩掉他的手继续上前数落博和健太。
那些禁忌的词汇有如火苗，一触即燃。健良用力将她拽到面前，几乎不假思索就一巴掌挥下，“够了！你太过分了！”直到手上传来火辣的感觉才意识自己竟然出手打了她，“我、我……对不起……”
然而道歉的话语刚落，“啪”的一声，留姬就将这一巴掌原封不动还到他的脸上。
这场闹剧终于停了。
留姬咬着下唇，捂住自己的脸，瞪着他恨恨道：“……你最差劲了！”
“是……我很差劲……我本该安分当一个朋友，这样就不会让你恶心了……”健良低侧着阴晦的脸，喃喃自语。
听见他的自嘲，留姬就更加用力咬住嘴唇，本就郁闷不悦的心绪徒然又多出一份无法言喻的委屈，她想为自己辩白，“我……”然而又记起刚才那一巴掌的羞辱，话音一转赌气道，“……我们走！妖狐兽！”
妖狐兽望了健良一眼，旋即跟上留姬。
片刻之后，健良示意大耳兽爬上肩膀，也跟着默默离开了。
“真过分！你们两个是笨蛋吗！”树莉抱着古乐兽，走近博和健太责备，“刚刚你们冲向十数兽的时候，是谁挡在你们面前救了你们这两个大笨蛋？要不是健良和留姬，你们两个早就受伤了！”
“我们知道了……”博和健太低下头认错。
“竟然还说出那样可恶的话，你们真是无药可救了……”树莉继续谴责道。
“请原谅我们！对不起！对不起……”博和健太被训得不停弯腰鞠躬。
树莉仍在气呼呼地教训博和健太，而站在逆光处的启人此时却歪着头笑了，悲悯的样子仿佛充满恶意。
〈〈〈
结果那一趟修学旅行，他们六个人在途中都没有好好地说过一句话，仿佛都约好了要故意躲着对方一样。也许在其他的人的内心里都和她一样，因为太重视彼此间的友谊，所以就连修补也担心会不会弄巧成拙。
今日是旅行结束后开学的第一天。
留姬屈膝坐在学校的楼顶，歪着头，眺望近在咫尺的代代木大楼。
恍惚使之忘却时间，手中的即食便当已经凉透，被她漫不经心地弃置一旁的青石地板上。
平时这个时候，他……健良总会坐在她的身旁，背靠着有些许斑驳的护栏网，将自己便当里的炸鸡胗夹给她，还唠叨她不爱吃胡萝卜的坏习惯。
如果不曾被十数兽挑拨……如果当时自己不是那么死要面子……如果一切都回到从前……他还会在这个熟悉的位置……吗？
笨蛋吗！又在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明明已经答应过自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情……
她使劲摇了摇头。
但是……他上午没有来学校。
实话说，现在的心很不安。她最清楚了，健良是一个严格自律的人，除非是生病，否则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会准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若不是在那个时候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他也不会一气之下走了，甚至在回程中一句话都没有搭理她。
他是真的生气了。
而另一方面，她也气自己放不下自尊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果然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后悔了！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了——
留姬回到了课室。
健良的座位依然是空的。可奇怪的是，今早还在的健太，如今座位也空了。
那个用功学习、规规矩矩的“博士”居然也会迟到？留姬的内心隐隐埋下了一丝不安。
“哗”一声，教室的门被推开了，社会科老师抱着书进来，站上讲台。
“真是的……”又是最讨厌的社会课。留姬无聊地抱怨着。
社会科老师今日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刻板的脸居然挂着藏不住的笑容。就在大家在底下窃窃私语的同时，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同学，今日有一个好消息呢。我们A班李健良同学收到了美国帕罗奥多大学的邀请，将会去美国短期留学一个月，现在已经前往成田机场准备登机了。老师十分开心，李君是我们低年级初次接到……”
“什么！”留姬猛然站起来，桌椅碰撞发出的声音打断了老师的话。
“有、有什么事情吗？牧野同学。”社会科老师被吓了一跳，推了推眼镜。
健良他，要离开了……
之前埋下的不安仿佛涟漪般渐渐扩大，心正紧紧抽搐着，这种感觉促使她——
“十分抱歉，我很不舒服，现在就要请假。”不等老师点头同意，她就径自冲出教室。
社会科老师愣了好几秒，才叹息道：“唉，真是一点也不懂礼貌啊……”
留姬一出校门便拦截了一辆计程车前往成田机场。
拜托请让我赶上吧……我有话要告诉他，还要向他道歉……拜托了……
“小姐，请您不要再催促了。据说前面发生了追尾事故，看样子还要堵很长时间，再说这里到成田机场也要40分钟左右呢。”驾驶计程车的大叔对着倒后镜里焦急的她解释道。
太慢了！留姬递给大叔一张一万日元的钞票，打开车门就走。
“喂喂！小姐！找你的钱……”大叔探出车窗向跑远的留姬呼喊。
“妖狐兽！”留姬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她从口袋拿出D-Ark和超进化组件S，“请你帮帮我……”
“是。”妖狐兽在她身旁闪现回道。
她打开手机的GPS，骑上九尾狐兽沿着公路迅速奔跑，这样的怪象引起不少正等待道路畅通的司机们的注目。
她们花了比预定要少的时间到达了这个位于千叶县的成田机场，留姬从妖狐兽身上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感激道：“谢谢你，九尾狐兽……”
“快去吧。”九尾狐兽向她点了点头便消失在阴暗处。
留姬深吸了一口气，朝机场大厅方向跑去。
然而当她的脚步将要踏入机场大厅时，她却突然意识到：健太请假的理由应该是去送健良，所以按理说其他人也应该知道了，可健良却没有告诉她，他将要去美国的事情……
单单没有告知她一个人……
留姬的动作停了下来。
良久，机场广播响起：“14:50前往三藩市航班为NH8777的乘客请注意，十分钟后飞机就要起飞，请乘客们尽快到18号窗口登机，多谢合作。”
她转过身，徐步往回走。
——即使见到他，又能说什么？他似乎并不想自己来送他，所以才没有告诉她。又或者是，他根本就不打算给她解释的机会，所以才故意不告诉她。
她继续走着。
——其实自己应该没有勇气去见他吧。每一次都是他包容自己，可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继续走着。
——是她的任性和赌气才使事情变成这样……
一个人走着。
“留姬。”妖狐兽站在她面前，“赶上了吗？”
留姬抬起头，眼眶已经湿润，摇了摇头。
飞机嗡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留姬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即转身跑到铁丝网前，呆呆望着已经起飞的飞机。
渐渐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