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血腥味更加的浓重了，血液也流淌到了她的脚下，她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下一个，就是云芝了。

霁宁终于回过神来，在言正还没有举刀的时候，转过身“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景逸，不停的磕着头，低声哀求道：

“求王上放了她，求王上放了她。”

哀求的声音在地宫回荡，充满了卑微和屈服，那个骄傲的宁国公主，再也不见了。

她不停的磕着头，额头上早已有了血迹，可她顾不得这些。

言正又一次放下了刀，这一次，他真的不忍心举起来了。

地宫里的狱卒们也都低下了头，心情沉重。

而景逸，也早已悄悄红了眼眶。

以前的霁宁，在他身边永远都是无法无天的，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

这对他们二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哀求仍在继续，额头上的血液也流淌下来，慢慢的划过了脸颊，落在衣领上。

“好了，今日就到这吧。”

他还是于心不忍，这已经是他所能承受的最大界限了......

景逸来到了霁宁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擦掉了她额头上的血迹，开口说道：

“我可以放了他们，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答应。”

霁宁着急的回答着，眼里流露出恐惧，她生怕下一秒，他就会反悔。

“你不问问我是什么吗？”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她苦笑着，内心感到绝望。

如今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和这个霁国的王上谈条件呢？

自己的命，这些人的命，不都在他的手里吗？他随口而出的一句话，就可以让这些无辜的人死去。

她终于，真实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懦弱和无能。

“算了，改日我会来找你。”

景逸看着她一副绝望的样子，实在没有办法再和她开口谈条件。

想来，她应该是彻底怕了。

“把他们关回去，再找人把这里打扫了。”

“是，王上。”

说完，他看了一眼霁宁，便离去了。

“恭送王上，谢王上大德。”

霁宁冲着景逸离去的背影，磕头行礼，极尽虔诚。

她回到了床上，脱掉了鞋子，蜷缩在上面，静静的看着狱卒们处理地上的血迹。

脚链已经被黑衣人弄坏，她的身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束缚，可她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上虽没有了束缚，可她的心，却早已给自己建造了一个沉重的牢笼，让她不得动弹......

地宫外

“言正，刚才那些囚犯，可有差错？”

“王上放心，那些都是当日出卖宁国的死囚，臣已仔细审查过了，不会弄错了。”

其实，景逸早已吩咐过言正，若日后有这么一天，就将这些死囚带过来，在霁宁面前演一场戏。

“可是王上，剩下的那些死囚该如何处置？还杀吗？”

“不杀了，就一直关着吧。”

“他们是死囚啊。”

“你刚不也没忍心杀他们吗？”

“属下是看公主那样，实在于心不忍，还请王上恕罪。”

言正停了下来，跪在景逸身边。

“好了，起来吧，我又何尝忍心呢。”

“言正”

“王上有何吩咐？”

“我是不是做错了？”

“王上何出此言？”

“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我不该将她留在身边，不该将她锁在那地宫里。我的双手沾满了她的国人的血液，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会就这么死在我的手上？”

景逸的声音，也有些许的颤抖。

“还请王上冷静，当日攻打宁国，也是无奈之举。若非宁王之举过于残暴，您也不会这么做。如今国号刚立，还请王上以大局为重，为两国百姓考虑，早日完成您的大业，实现您的诺言，让百姓衣食无忧。请王上，再勿生出这样的念头。”

“大业？诺言？是啊，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养家糊口，丰衣足食。”

他往前走着，言语里，都是寂寥和惆怅。

国家还没有稳定，百姓还尚未安康，朝中的大臣们还在哀怨不满，他身为王上，又怎能因为这些儿女情长，而放下了家国百姓呢？

其实，他刚才想要提出的条件，就是让霁宁做自己的王后。

他多么希望她能够满心欢喜的嫁给他，陪他一起看属于他们的国家日渐繁华，可如今看来，是做不到了。

他们，早已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