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宏图初展(五)(2/2)
接连惊愕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徐徐传开,从最初零星的小声震颤蔓延成铺天盖地的恐慌,秋水刃的传言流传得太久,久到似乎成了上古的传奇,金绿色的叶形标记几乎是人人识得,百年来不曾涉世的神秘让人有太多的臆想,这一朝的现世,凡人的恐惧不可想象。
“秋水刃——?”崔炎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越来越近奔腾的尘嚣,眼底漫过滔天的不可置信。
早已得令的姜亭纵马怒驰,蓦地举高握起拳头的右臂,高呼道:“得秋水刃者得天下!”
耀阳将士喊声雷动,立时齐呼:“得秋水刃者得天下!”
困守数十年的蛰伏,固戍南疆的血汗,连同耀阳一州几代人的忍耐似乎都在此时宣泄,姜亭再次振臂,激动的声音之中已有些不稳:“天意属耀阳!”
“天意属耀阳!”
“天意属耀阳!”
“天意属耀阳!”
主军数万将士的呐喊,叠同援军兵士的应和,天地之间振聋发聩。
冲在当先的俞颂只觉得眼角有些酸胀,身侧一样纵马疾驰的人笑意同阳光一样灿亮,轻薄的红唇微启,并未看向自己,跟着那席卷而来呼声的节奏,轻声却笃定地道了一句:“天意属耀阳。”
白骑怒蹄飞踏,猛地一个飞掠竟越过了俞颂,绛红色的身影半伏于马上,“锵”得一声惜坤剑出鞘,凌空斩断飞来箭矢,一路疾驰,竟已当先冲进了穆屏军阵中。
定乾戟横带一削,锋锐的月牙单刃直接削断了直冲上来的两个军士兵刃,倒转一扫,戟杆重重打上对方身体,竟将那两人生生甩出两丈余距,同时左首袭来一人,长刀带起阵风当头劈下,俞颂身形一侧让开一刀,手上不慢长戟滑到背后凛然撞出,但听一声惨喝,枪尖穿胸而过,拔出的定乾戟带出一片滚烫血水,转过手来一收一带,再次甩开一个敌军,身后的耀阳将士已经陆续追来,相继杀入敌阵。
抬眼望去,那绛红色人影却已掠出了极远,惜坤剑映着阳光泛着宛如神祗的金亮色光芒,所过之处却是血光四溅,哀叫连绵。
但——该死的,这人完全没有披甲,绛红色的身影混在一众黑甲之间,极为扎目,却也极为危险。
“秋宫主!”俞颂眉间一蹙,挥动定乾戟斩开一条血路,扬鞭拍马追了上去。
惜坤剑一个翻转,看也不看后首,手腕一抹直刺而出,精锐的剑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插进身后敌兵的颈侧,秋纷抽回长剑,扭头看向在乱阵之中一路杀来的俞颂,白皙的颊侧沾染上星碎的血点,衬得那轻轻勾起的唇角竟是说不出的邪魅,伸手一指前方,大声喊道:“侯爷,我们比试一下?”
两人相隔太远,乱军之中拼杀呼喝之声震耳欲聋,俞颂一边挥动长戟挡开不断扑杀而来的敌兵,隐隐听得秋纷似乎对自己喊了什么,眉峰一挑,喊话回道:“什么?”
“我们——”雪白骏骑四蹄扬起,已经急欲飞踏而出,秋纷带住马缰,长剑在手心一转,凌空抹过一人喉口,再次扭头喊道:“比谁先拿到崔炎的人头如何?”
乱军之中血花四溅,人马奔腾的黄尘掀浮,颠倒众生的脸扬起一个不可一世的弧度,右手的剑尖上还有尚未淌尽的血迹,偏偏那双灵动的眸子净澈得染不出半点血腥,这样的邀战,没有人可以拒绝。
精睿的双眼与那清灵双眸遥一相对,定乾戟凌空挥斩带起一阵狂啸的风声,俞颂一夹马腹,毫不犹豫地向着崔炎所在的中军方向冲了过去,用行动直接应战。
两人一左一右往穆屏军中冲,一边倾力搏杀,又在每每斩翻一人之后眺向对方方向,生怕被对方抢了先去,同石所锻的两支兵刃在艳阳之下闪着同样的血光,向中军一路逼近。
两军激战愈酣,未到半个时辰,士气大震的耀阳主军以席卷之势冲垮穆屏军匆匆排出的两道防线,胜势已显,而深入对方中军的俞颂、秋纷两人,更是直似掠食之态一路冲杀,惹得被他二人远远落在身后的白奉等一众军士一身冷汗地穷追猛赶。
崔炎此时也杀得双眼通红,耀阳军大部早已冲乱了他的布阵,乱军之中敌我相交往来拼杀,却是眼见着身着己方兵甲的军士越来越少,挥起长刀刚刚砍翻一人,却见不远处尘土疾滚,远处簇攻的军士却以极为骇人之速接连倒下,崔炎双目圆睁向远眺去,只见那一黑一白两匹骏骑怒驰而来,仔细辨去,其中一人算是识得,那是名闻天下的耀阳侯俞颂,但另一人……
白马红鞍,绛红色的衣袍如烈焰涌动,墨黑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被乱风刮得有些凌乱的鬓角发丝贴上颊侧,那人顾不上拂开,手中长剑紫光莹莹,每一次手起剑落皆是精确无比地抹上对方要害之处,利刃绽开血花的刹那,伶薄的唇角竟弯出一个微妙的优美弧度……
……致命的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