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2/2)
皇后和善的笑了:“你看你,对本宫何须行此大礼。”示意鞠娥扶薛溯鸢起来:“你呀,就是太守礼了,平白让本宫心疼!”
“皇后娘娘对嫔妾厚爱是嫔妾三生修来的福气,只是皇后娘娘宽和仁厚,嫔妾却是时刻铭记宫中体统规矩的。只是让娘娘心疼,倒是嫔妾的罪过了。”温声回话,又不忘卖个乖巧:“还请皇后娘娘允许嫔妾服侍娘娘用膳。”
皇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心安理得的享受这薛溯鸢的服侍,薛溯鸢却是照着规矩一丝也不敢错,一边哄着皇后高兴。只是可怜寒冬腊月里在回廊里等候的嫔妃们,薛溯鸢心中却不免紧张,那些采女们就算了,恐怕早在心里把她记恨上了,只是刘织也在其列,今日在这里受了委屈只怕现在已经传到了王定耳朵里,按着设定难免迁怒自己,只怕要遭殃了。
等到皇后用过早膳命鞠娥去请嫔妃们进殿已是过了大半个时辰,刘织坐在了薛溯鸢下手,倒是向薛溯鸢行了问安礼,薛溯鸢忙起身扶她,对于这个女人她是不敢和她有什么磕碰的。
接下来便是薛溯鸢行谢恩礼,薛溯鸢乖巧的跪着听完皇后的训词,竹沥才扶她起来,又留下了陪着皇后闲话家常,皇后才叫她们退下。薛溯鸢礼貌地对刘织道别便和她一道出了凤仪宫,向戈等在宫门口,刘织见到向戈倒是露出了惊诧之色,对薛溯鸢也难免多看了几眼。在这宫里,向戈的美貌怕是没有哪个宫人能越过去的。薛溯鸢懒得为这样的小事多说,只点头示意先走一步便乘撵而去。
“皇后娘娘何至于这样抬举薛氏?”鞠娥端着刚出炉的梅花糕掀帘而入:“这个薛氏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如今身为宫妃已然位至才人,这样卑躬躬身,实在有些难看。”
皇后却笑了:“本宫就是喜欢她这一点,比之孙梓陌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好了多少。”皇后尝了一口梅花糕:“味道不错,给竹蕴阁送上一碟去。”
“是。”鞠娥给一个宫婢使了个眼色,便为皇后添了一杯热茶:“这个薛氏倒是好福气,能得娘娘看重。”
“鞠娥,这个顺才人怯懦无用,对上不讨陛下欢心,对下无御下之才,本宫恰是看中她这一点,她懂分寸识大体,没有出身最好拿捏,她只能仰仗着本宫。”皇后揉了揉太阳穴:“陛下的心到底在本宫这里,苏氏不过仗着苏霖的军功罢了,所以本宫不需要一个得圣心的女人,却需要一颗把性命系于本宫手心的棋子。”皇后顿了顿:“况且此番为了子嗣一事,孙梓陌算是废了,一时之间顺才人是最合适的人选。”
宣政殿内,王定倒是收到了苏氏一党弹劾薛溯鸢那个从七品下县令芝麻官父亲薛平的折子,说的无非是他结党营私、私收贿赂的罪名,只是王定倒是觉得好笑,苏霖是武官之首想和孙丞相井水不犯河水便拿薛溯鸢来给女儿出气,不过一个七品官员,一个连京城都不曾来过得地方官员罢了,说什么受贿结党实在好笑。
李尚看着王定的脸色,迟疑道:“余下这些大多是弹劾薛大人的,皇上可要一并批了?”
“罢了,传朕旨意,贬为从八品下,你随便拟个由头便是。”王定懒得再想,一个地方官,恐怕这旨意传到他耳朵里都得要好几个月,也亏得苏霖开了这个口,幸好王定也早有预料若不伤了苏岱的痛处苏霖是不会大动干戈的。
“奴才领旨。”李尚心领神会,还是开口:“皇上今日可要见见顺才人?”
“那便见见吧,虽然家里遭了难,她却是封赏不断,又得皇后青眼有加,就连织儿也低她一头,倒是好福气。”
李尚一听这话算是明白了,说到底皇帝还是心疼刘织在凤仪宫受了委屈,听说回去就染了风寒,看来竹蕴阁那位恐怕是有苦头吃了。他心里明镜似的,王定最是无情坚毅的性格,任凭这后宫再如何争斗不休,皇帝心中到底在乎的是明瑟殿那位刘宝林,这不,只要她受了委屈,薛氏便要跟着倒霉。
午间宣政殿贬斥的旨意一出便传到了竹蕴阁,薛溯鸢沉默了半响,整个竹蕴阁伺候的人都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做事,竹沥满面愁容的劝薛溯鸢去用膳:“主子且先用些膳食吧,别伤了自己的身子。”
“把午膳撤下去吧。”薛溯鸢也不理会她,进了内室便坐在绣架前:“父亲被贬斥,我为人子女若是吃得下饭便是罪过了。”
竹沥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只递了茶水到矮桌上。
向戈却是端着几碟糕点过来:“主子既然胃口不好便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吧。”竹沥听他这话却是不满的皱起了眉头,主子既已经没了胃口如何吃得下这寡淡的糕点,却不想薛溯鸢却点了点头。到底向戈是在宫中长大的,深谙宫中生存之道,明白她不吃并不是不想吃,而是不能吃。按着她表现的这样怯懦的性格,父亲遭贬斥只怕早该慌了手脚,哪能心大的吃得下午膳呢,只怕连着几日都得担忧焦虑的粒米不进了。
竹沥却是因为与原主感情深切,只以为自己这个孝女定然为远在穷乡僻壤的父母忧心忡忡、食不下咽,竟是半点没有深想。
薛溯鸢定然还是惆怅的,不过是担心原身的母亲,这个慈母好不容易因为女儿选侍君侧过了几天好日子,如今薛家非但没等到皇帝推恩及母族反倒等到了贬斥的圣旨,恐怕那位多情却没什么本事的父亲会把气撒在正妻身上。
“竹沥,你收拾一下,想来家里恐怕有些难熬,你托人寄些银子回家,让父母亲宽心。”
“奴婢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