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胡四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而我们这些赌徒便是要在这万千输赢中挣得这一份运气，你再看这是不是和我们修仙一途甚是相似？我们修仙修的是长生，修的是在万千大道中自我得道，是与天争命，争一份气运，我们能来到这天界，哪个不是历经了雷劈火烧，千锤百炼，生死一线更是数不可数啊！”

“有道理。”一提到曾经的修行之路，胡四九心中涌上颇多感慨。“所以，对于我们这些真正的赌徒而言，赌便是另一种修行。千万生灵中未必有一个可以得道，这我们都争赢了，成了这天道的宠儿，我不信在赌之一道上，我争不来这一份气运！”

“仙友以赌入道，在下佩服！”胡四九拱了拱手。

“诶，过奖，过奖。”对方也向他拱拱手，“不瞒仙友，别看我面嫩，我也是有小四千岁了！”

一听对方有四千岁，胡四九眼睛亮了亮，有些惊讶。对方似乎以为他被这个岁数镇住了，便故作高深的摸摸下巴，跟老夫子似的还摇了下脑袋，估计是想找胡子，可下巴上光溜溜的，便有些尴尬得把手放下了。胡四九确实是被镇住了，心里叹道，我六千六了，这说明对方资质比我高啊。

“我这大半生啊都在赌，我其实压根儿也不是为了赢钱财，单单是为了赌命，我相信，只要赌桌上能翻盘，我就会咸鱼翻身，我这命盘也会变好。”

乖乖，赌了大半辈子，几千年输得还只剩裤衩，你的命得多差啊！胡四九腹诽道。

对方仿佛有读心术一般，朝他自嘲得笑了笑，又说，“我命是差！我虽生在富足人家，有个身在高位的父亲，然并未得到父亲的喜爱，因而常会受到其他同族兄弟的欺凌，即使吃了苦和亏，也没处说理去，只能默默挨着。我稍微大些懂事了，他们便告诉我，我母亲是妖族派来的间谍，在诱惑我父之后便要刺杀他，却反过来被我父刺伤后逃走了，数日后找到她时，她才刚刚生下我，因为不想受刑罚之苦便想一死了之，以魂魄之力向真神许愿，道是——‘福泽天下，万民安康’，然后看都没看我一眼便魂飞魄散，羽化而去。呵！‘福泽天下，万民安康’，你知道爹不疼娘不爱是什么情况吗？就是我这样！”

看着对方一脸心酸自嘲的模样，胡四九没有马上摆出自己的同情心，而是全身僵住了，如被定了身般。这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啊！这半路上碰到个赌鬼是仙二代？他有些将信将疑，继续听。

对方接着说，“后来我跌跌撞撞得长大，本事没长多少，自尊心是比天还大。因为我继承的母系血脉更多，父系强大的血脉很少，跟其他子弟比差了很多，所以常被他人轻贱，也少出门与同辈来往，大多数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有一回我出门钓鱼，碰巧遇到几个富家子弟聚在一处玩耍，其中一个领头的开口就骂我晦气，是个低贱的野狐狸，骂我母亲下贱，反正是极尽侮辱，我当时就受不了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撕烂他的脸，咬破他的喉咙，杀了他！”

听到这，胡四九鼻子有些酸了，狐狸果真容易受欺负，太可怜了！

“当时完全乱做一团，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我真的抓破了对方的脸，血肉模糊，死咬着他的脖子不放，一直一直吸血，肚子都涨得难受了我还在吸。我要把他吸成肉干来告诉那些人，不要随随便便侮辱你看不起的人。做到这些我付出的代价是身上被戳了四个窟窿，两条腿都被折断了，浑身是血，但这血在我身上看不出来，因为我皮毛是黑的，我用真身战斗，我知道黑色的毛发会遮住伤口，让敌人看不出来我伤在哪。”对方眼睛黑亮，那里面烧着火，胡四九怔住了，用真身战斗，用爪子和牙齿，没有法宝仙术，狐狸都是这样的。

“后来有长辈赶来，再后来我身上的伤还没来得及养好便被丢进了锁仙塔。你知道锁仙塔吗？扔进去前是仙，可关久了的是妖魔啊！我在里面被关了五百多年，我一开始还会数日子，想着他们关我个一两百年就差不多了，可后来我就不记日子了，我想着我肯定出不去了，外面的人说不定早把我忘了，他们就是想让我死在里面。可没想到在我打定主意一辈子就这么过的时候，他们又把我放出来了！你知道那种被玩弄的滋味吗？就好像我是他们手中的蚂蚁，他们要我活，我就活，要我死，我就死。”

胡四九没敢问他是在锁仙塔里是怎么活下来的。

“啊？怎么活下来啊！很简单，我吃了他们，”对方亮出洁白的牙齿，两侧的虎牙特别尖。胡四九感觉身上有点冷。“没啥味道，但营养特别好，看我这肌肉壮不壮，就是当时吃出来的。”对方隆了隆胳膊上的曲线给他看，造型有点傻，但他笑不出来。

“咱接着说哈，我出了锁仙塔后就找人打听了，那个被我吸了血的家伙浑身精气去了十分之七八，问题是他不止是失了精气，说是内丹也被我给吞了，这我可没什么印象，当时情况那么乱，我哪记得吃没吃内丹，反正他是一身仙力废了，从此啥能耐也没有了。可我不甘心啊！凭什么？我被关在锁仙塔里不见天日，成日和那些入了魔的大罗金仙斗，他却是被人供着仙草仙药不绝，还又娶妻又纳妾的，我不服啊，仙友你知道我干了什么吗？”对方眼睛一眯问道。

我不知道，仙友你岁数比我小但人生经历比我丰富多了！

“我趁着他们家长辈出门，跑到他家把他的筋给抽了，我让他享受，这辈子就躺在床上享受吧，永远别出门嘚瑟了。我还把他家洗劫一翻，顺便把他两个弟弟的龙角也给斩了下来，让他们也一辈子没脸出门，反正当时他俩也是帮凶。”

胡四九已经目瞪口呆了，话都不会说了，龙角！这故事要是真的，哥们儿，你就是我们狐族的骄傲啊！咽咽口水，他继续听。

“但我这回聪明了呀，知道不能蛮干，所以我早早计划了逃跑路线。我也是千年难得能走运这么一次，遇到个西方极乐地来的老和尚说我身上的煞气重，要度化我，我就求着他收我当徒弟，带我去西方世界，老和尚心善，便同意了。”对方啪得一下拍了下光溜溜的大腿，别说，这还真挺响的，把胡四九惊得一跳。“我干完坏事立马拉着和尚朝西狂奔哪，等他们人找到大雷音寺的时候，我已经是剃了度、身披僧衣、抱着经书、口念阿弥陀佛的出家人了，寺庙不给人，他们就拿我没办法！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几乎要压过街上的喧嚣了，不少人看向他们，估计是看俩傻子蹲墙根聊天，就继续干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