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2/2)
失败了几次之后,钟宁洱终于选择放弃了。
定眼看了一会儿四周,这时的四周是真正的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一点光亮都没有了。钟宁洱又低头看了看下面,想要喊一声,听听下面到底有多深。
但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唯一值得庆幸的,可能便是那深渊并没有用引力将她往下拽去罢……
可是钟宁洱此刻反而希望自己能下坠,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不明不白地悬浮在漆黑一片的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钟宁洱又感觉到有一个人抱住了她,似乎就是她去百花林之前抱住她防止她下坠的那个人。
这般想着,又感觉似乎有温热的水从嘴唇流入喉咙。感觉到这温热的水在自己体内流动,一点点给自己带来活气。
喝了好些水后,钟宁洱感觉自已有了可以挣脱这黑暗的力量。瞬间睁眼,果然一下脱离了漆黑的空间。再定眼观察周围时,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山洞里,而且躺在山洞的一片空地上。
一个身着玄色衣衫、颈戴八卦坠的男子正扶着自己,拿着一个水壶给自己喂水。
男子见钟宁洱醒来,扯着唇角哼笑,露出小虎牙:“终于醒了!你说,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瞎跑到这雾毒山凑什么热闹啊?”
钟宁洱手撑地坐起来,才看见不远处已经烧得差不多的柴火,再看看洞穴外面,天色也已大亮。
听男子话里的意思,应当是他救了自己,所以钟宁洱便对着这男子道:“多谢相救了。我本来是要去北郡的,只是误入了这里。”
这男子有着一双深紫色的瞳孔,很是有一丝能目空一切的意味。不过看他的模样和身材又似乎只是弱冠年纪。
只见男子将水壶放到钟宁洱手里,然后站起来,捋了捋自己玄色的外袍,道:“举手之劳。”
男子站起来的一瞬间,钟宁洱便注意到了他脖颈间戴着的那个八卦坠,微微一愣。再看向男子的面容时,只觉得在哪见过,于是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嗯?有可能罢……”男子又俯身将脸凑近钟宁洱,露出小虎牙继续道,“你小时候,有没有人曾赠予过你一个玉佩?半月形的玉佩?”
钟宁洱下意识便想起来了:“原来是你!”面前这个男子不正是自己小时候,送自己玉佩的大哥哥莫珂临吗?
“还真是你啊……想想你也该长到这般大了。”莫珂临含笑看着钟宁洱,然后又拿手撑着下颚,思索道,“但是为何,昨夜那玉佩没有护你周全呢?”
钟宁洱一听,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南宫凌去北郡保家卫国时,我便将你赠我的玉佩,送给他用以防身了……”
“保家卫国?什么!你居然把我给你的定情信物送给了别的男子!”莫珂临做出一副极其痛苦伤心的模样。
钟宁洱一愣,不知晓该怎么回话,便尴尬地扯开话题道:“话说,你怎么也在这里啊?难道也是为了这山里的灵药吗?”
“当然不是。”莫珂临不以为然地将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山洞外继续道,“我之前受伤,闭关疗伤了两个月。今日出来时,便发现我家那个不让人省心的蠢丫头,跑到这雾毒山来帮我寻什么灵药来了。”
“那灵药真的特别厉害吗?”钟宁洱好奇地问道。
然后便见莫珂临又一副很受伤的模样看向自己:“哇!你都不问问我伤得重不重?”
钟宁洱尴尬一笑,道:“那你伤得重不重?现在好些了吗?”
莫珂临见钟宁洱如此不真诚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道:“承蒙关心,好多了。”
钟宁洱对着莫珂临微微一笑:“那便好。”
莫珂临看着钟宁洱对着自己一笑,转头错开了视线,看着山洞外叹息道:“那灵药似一把双刃剑。虽然有几分堪比起死回生的作用,但是它也格外招引阴气与邪物。许多妖界的妖为了走捷径提升自我,便会冒险来到这里修炼,不过大多最后都被反噬了。被反噬之后,他们只能永远留在这雾毒山不能离开。”
似乎是见钟宁洱开口想要问些什么,莫珂临继续道:“等我说完。正是因为那些妖不能离开雾毒山,所以只能吸食那些自愿上山的人的血肉精气了,不过也正好为灵药提供了免费地保护。凡擅闯雾毒山企图得到灵药的人,都会受到那些妖的吞噬。当然,除非你自己本身很厉害,那些妖都打不过你。”
“这么多人命,那些神和仙都不管的吗?”钟宁洱蹙眉问道。
“当然要管啊!但是那些来到雾毒山的人,都是知晓这山的危险的。既然是自愿送死,便是宿命,我也管不了。而且自从巫岂陌的那件事情之后,世上的仙师损失了近半,我们也没那么多精力和人力去管了。”莫珂临耸耸肩道。
钟宁洱听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莫珂临又打量了钟宁洱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般,问钟宁洱道:“对了!今日,可是你及笄之日?”
“嗯?你怎么知晓的?”钟宁洱也一脸惊讶地看向莫珂临。
莫珂临直勾勾看着钟宁洱,似乎想将她看穿一般。然后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钟宁洱的面颊,但是在离钟宁洱脸颊一指的距离停住了动作,带着复杂情绪道:“那为何你今日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钟宁洱显然不明所以:“为何我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但还没等莫珂临回答钟宁洱自己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时,莫珂临脖颈前的那个八卦坠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莫珂临立马看向自己胸前的八卦坠,只见八卦坠上那阴鱼的白眼睛,在八卦坠震动的时候,一点点滑离那八卦坠,然后落了下来。
莫珂临一脸难以置信看着那掉下来的白眼珠,手疾眼快接住了它,将它紧紧攥在手心里。然后立马拿起钟宁洱的佩剑,道:“借你的剑一用,改日再还给你。”
说完都没等钟宁洱同意,便转身御剑消失在山洞口了。
“你……”钟宁洱刚想说你拿去用罢,但见莫珂临已经御剑离开,便没有说出下文了。
方才莫珂临急匆匆离开的样子,真是像极了昨日离开涅轩院的白煜夫子。
钟宁洱看了看山洞外面已经很亮的天,默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