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芍药vs剑兰(2/2)
整个礼堂鼓掌大笑。
掌声渐停,徐葳拿着奖品往阶梯走。萧戍取出了最后一把短剑。
众人的视线,集中到了主席台右侧,默然站着的斜轸身上。
最后的一个荣誉名额,理所当然,应该属于龙甲陆院的王牌,二院358届的第一名,乐矫!
萧戍将剑持在手中,还没有说话,走在阶梯前的徐葳,放下短剑,捧起芍药花束,回转过来,几步径直走到萧戍面前。
少女的声音,在礼堂中环绕:“校长,在您给乐矫授奖之前,我有句话想要先对他说。”
"哇哦——!!!"
“大事件!!!”
“我靠,徐葳和乐矫——!”
瞬间,起哄声爆涌!口哨狂吹!
“快说快说!”
“不是表白,我们不要听!”
“表白!表白!表白!表白!!!”
欢呼和起哄声如海潮,一阵一阵,从看台四方涌出,拍打着空气,震得人心澎湃。
头顶的雨水哗啦啦地打着叶子。乐矫怔住了。
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芍药。这是烛龙时代后,华夏诸国战国时期,有名的爱情诗。
再加上二院赠花的传统,这一束芍药,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他从来不知道徐葳是这样想的,更猜不到到徐葳会这样做。
乐矫的视线投向斜轸。远远的,斜轸静默如山。
昨天晚上,因为拒绝了所有的请调函,并且也不可能参加今天早上的典礼,乐矫已经把斜轸的钥匙交还给了萧戍。
那么,现在斜轸里面的驾驶员是谁?
礼堂里,名花倾国,两相映照。红药如面。
徐葳捧着芍药花,说:“大家知道,我来自甘州凉城。”她笑笑,声音里带着一点坦荡的自嘲:“嗯,我就是萧校长说的那一类,为了学费全免,还有生活补贴,来到这里的人。”
“四年前刚到这里的时候,我很不自信,也不愿意敞开心,去交朋友。和学校里的大家,都相处不好。”
乐矫浅浅笑了一下。
其实,徐葳说得太过轻描淡写了。当年她经历的,远远不是“相处不好”可以形容的。
二院从建校起,就对龙血纯度有明确的要求。虽然现在的西山贵族,已经渐渐地,不再以龙血纯度和龙魂力量作为身份标志。但是招录的学生,即使不和贵族或者龙骧禁军有关系,也对他们有着天然的心理亲近。
像给徐葳这样来自边境、血统混杂的学生补贴,让他们能来到二院学习,不过是近十年才有的事。
许多人知道会被当成异类,从一开始就不愿意来。
徐葳一年级时,正逢灵核商会在甘州的驻点被烧,国会派去专员,直接被矿脉工人卷走狠揍,事情闹得很大。
徐葳在校内,也遭遇了严重的排挤和漠视。
徐葳笑道:“我那个时候,脾气很不好。和上两级的学长起冲突,气不过,打了血契赌,还是耀武三项的血契赌。赌一年研究用量的龙魂灵核。”
耀武三项,是包括了沙盘对阵、近身格斗、灵甲对战三个项目的比赛,三局两胜。
一旦通过“血契”的龙魂御术定下,绝对不允许反悔。
“当时痛快了,等到了晚上,脑子冷静下来,我跑到濯刃湖边,被自己气得哭。”
台下一片轻笑。
这件事,在整个358届都非常有名。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原来之后风光胜利的徐葳,还有过这样一个时刻。
“按照耀武三项的规定,参与比试的人,可以有一个人压阵。但是,对方能找到压阵的高手大神。我只是一个甘州来的新生,上哪里去找人给我压阵?我觉得自己是脑子坏了,才会答应这样的赌约。”
徐葳轻笑,说:“哭着哭着,从濯刃湖里,忽然扑出来一只小龙。湿淋淋地就往我这里扑。”
“哦~~~~”
下面纷纷拉长了声音。
自从十年前林恪遇刺,“禁龙令”颁发,龙族不得过龙墙一步,虽然没有禁止大华人民饲养螭龙、虬龙等不会化形的龙类,但是国内养龙的风气已经大大收敛。
二院养龙的不多,乐矫的骗骗是最有名的。虽然有的是个傻名。
果然,徐葳笑说:“然后我就遇见了乐矫。”
台下都是了然的笑。
“他没问太多,就说愿意给我压阵。只提了两个要求,第一,我必须尽十二分的努力,要是这样还是输,换他上场。”
“第二,如果我赢了,赌注的龙魂灵核,捐出来,作为灵械院的公共经费。”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耀武三项,格斗我输了,但是沙盘,我没有输。灵甲,我也没有输。”
“我的军事理论学得一般,也没有选修过灵甲对战课程。这个胜利,是乐矫花了赌约前一周的时间,一招一式,教我磨出来的。”
“从那场赌开始,我才真正肯去和大家交流。”
“至于那笔灵核,大概就是那时候灵械学院院学生会,愿意收我的主要原因吧?”
台下哄笑。
“去年学长毕业的时候,我去送他,和他握手和好。他才告诉我,在赌赛之前,乐矫就约战过他一次,他当时还莫名其妙,后来耀武三项时,看见乐矫给我压阵,才想明白。”
“这一切,乐矫从来没有说过。”
“乐矫,这束花,我要送给你。”
徐葳的声音低了一些,显得格外轻柔:“没有你四年前伸出来的手,就不会有今天站在台上,领昆吾剑的我。”
“噢——”起哄的声音绵绵不绝。
台下面,大家对着斜轸,喊:“乐矫,快出来!”
“在一起!在一起!”
礼堂外,乐矫脸上微微发烫,万分庆幸现在坐在斜轸里的人,不是自己。
“等一下!”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放得老大,骤然插.入一浪一浪的起哄声里。
二十条虬龙,越空飞起,掠过众人身边头顶。
风浪卷出,声势夺人。
灿亮明媚的剑兰,铺满了斜轸面前的空地。
贺辰星全身被“炼狱”的热气包裹着,正似他强压着万丈怒火的心情。
他寒声说:“我这里还有一份花。是西山白国公家二少公子,章华侯白幼庭送给乐矫的。”
他抬头对着斜轸:“乐矫,二十车剑兰,你瞧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