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翻船与梦想（2/2）

却在下一秒成为了先被“甩掉”的那一个。

陆方亓接了个电话，神色一变，叮嘱蒋百里自己回家，就打车离开了。

连步子都比往常急了不少。

蒋百里就像喝了一肚子碳酸饮料，咕嘟咕嘟朝上冒着气泡，气泡升到胸口炸开，刺得人麻麻钝钝的，还有点堵。

他听到了，那声“甄艺”。

他也打听过了，那个叫“小艺”的女孩，就是甄艺。

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他咬牙切齿道：“早知道我就先说了，果然先下手为强，后开口遭殃，重色轻友。”

蒋百里泄愤似的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怨气，走进了琴行。

一位熟悉的短发女孩迎了上来，压低了声音问：“蒋百里同学？”

蒋百里点点头，莫名生出一点接头的紧张感。

女孩探着头左瞧瞧右看看，确认没人后，“跟我来，悄悄地。”

蒋百里僵着脸跟上，他有理由怀疑诸葛云犯罪被通缉了。

他被带进了一个地下室，不同于刚才过道空间的逼仄压抑，这个地下室面积倒不小，看装潢布局，好像是个废弃的酒吧。

突然，本来就微弱的灯光全灭了，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轻轻使力，按着他坐下。

一束灯光打下，照亮了地下室中央的舞台。

诸葛云的手从吉他弦上划过，带出一串流畅的音符，他正了正话筒，对着唯一的观众咧嘴一笑，“3，2，1，Go！”

爆炸式的音乐从舞台上炸开，一股脑儿钻进了蒋百里的四肢百骸，不停冲撞着他的神经，把他的灵魂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随着血液流淌，最后汇聚在他的心上，一下一下敲打。

仿佛在说，让我进去，我要让你感受到我的热情。

蒋百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舞台上的四个少年，闭上眼睛演奏着，享受着他们早已排练了千百遍的旋律，偶尔相视一笑，无声地鼓励着队友。

等这场酣畅淋漓的演奏收尾，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

诸葛云拿着话筒：“小里，这就是我的热情，我的钟爱，你看到了吗？”

“我窝囊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勇气告诉我爸妈，我不想当医生，不想继承他们的意志，去他妈的狗屁中医传人，我只想做我自己。”

“全家人都说我疯了，可是我知道，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我爸打了我一巴掌，骂我是个畜生，但我不后悔，真的，一点也不后悔，比起做他们的提线木偶人，我宁愿做个有选择的畜生。”

蒋百里听得酸涩，一步一步走上台去，缓慢而坚定地抱住了他，听他在耳边哽咽着说他的梦想，他的未来。

他抱紧了诸葛云，哑着嗓子开口。

“我吧，从小就是个混日子的，没什么梦想，也没什么坚持，可是今天我见到了世上最酷的人，他可以为了一件事那么拼命，可以承受那么多的非议，他真的是全世界最勇敢的诸葛后裔。”

“总有一天，他会冲出这小小的地下室，飞向更广阔的世界。”

诸葛云抽噎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抱着他嚎啕大哭。

蒋百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他满脑子都是诸葛云撕心裂肺的哭声，搅得脑袋一抽一抽地疼。

他想，如果他是诸葛云，又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打开门，一片漆黑，陆方亓还没回来。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十一点。

头昏昏沉沉的，摸着黑进门后，直接倒在了沙发上，动也不想动。

脑子里迷迷糊糊想着，下次要给他装个电视，不然家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太冷清了。

这是他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陆方亓是在凌晨回来的，带着一身凉意。

看到沙发上瑟缩着身子的人，愣了几秒，忙回卧室扯了张毯子给他盖上，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才放下心来。

蒋百里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身上的毯子和那桌丰盛的早餐提醒他，陆方亓回来过。

他挣扎着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头不疼了，但还是有点重。

桌上压了张字条。

出去有点事，早饭热了再吃。

蒋百里摸了摸碗肚子，入手冰凉。现在才七点不到，可想而知他是什么时间回来的。

有什么事，用得着办了一夜……

他慢吞吞地热好饭菜，拿出他的晴空碗，盛了碗粥。

“没想到，第一次用你，就是一个人吃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的原因，平时可口得不行的饭菜吃起来淡而无味。

果然是病了吧，连人都开始变得矫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