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铮铮沈小哥（2/2）

于行之头一回养猫，还没来得及体会沈齐话中饱含的辛酸，但沈齐是个一说起猫狗就喋喋不休的人：“哪天我暴富了，就把那套房子卖了换个大大的一层厂房，顶上铺隔热层，墙体装个水循环，再配上变频空调，宽敞又冬暖夏凉，让红薯玉米这几个小疯子撒欢跑个够。”

“都暴富了还买什么厂房，肯定是买带小花园的独栋别墅啊，环境好空气好，还能和它们住一起。”于行之反驳并提出建议。

“有道理哦！”沈齐立即抚掌赞成：“可以把小花园围起来，建个像城堡一样的大型猫爬架，再弄几个滚地龙隧道，种一小片猫薄荷。”

“嗯，计划很完美，只差钱了。”于行之侧过脸看着他，温情脉脉地笑，话毕还给人一个wink。

他的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笑起来三分醉七分情，很是迷人。但当其中的坏心眼昭然若揭，这种温柔漂亮的笑容自然也更令被调笑的人牙根痒痒。

“嘤嘤嘤！”

于行之的房子刚收拾过一趟，要见人的地方干净都得像旅馆，不该出现的私人物品早被收好了，不怕让沈齐四处看。

一进屋，他倒了杯水给沈齐之后，还真就钻进了厨房，让沈齐自己随意转悠。

肉需要解冻和腌制，蔬菜也得清洗浸泡，这些都要在开始做菜之前先准备好。

沈齐是个怕热的人，于行之把空调打开之后他就沦陷了，完全没有走出去阳台看一眼封好的防盗网的勇气。

他干脆暂时忘掉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坐在沙发上吹空调喝水，排解一路走来的暑气，等身上的薄汗都干了，他才有精神站起来走动。

客厅里的摆设简洁干净，根本不像普通独居单身汉的住处该有的样子。

智能宠物饮水机稳稳地嵌在靠墙的木架上，还未被投入使用。沙发已经披上了一层厚实的沙发套，能一定程度上减轻猫对沙发皮面的破坏。每张桌椅的四脚都贴着绝对没有哪只猫能够拒绝的剑麻猫抓贴，质量上乘、爪感上佳。

阳台用的是玻璃推拉门，沈齐把门推开了刚好只够一个人走过的宽度，还未踏出一步，外头潮湿的热气就已经袭来，压在额头上、脸颊上，和凉爽的室内形成瘆人的温差，烘得他忍不住皱鼻子。

原本半开放的阳台如今已经被隐形防盗网封住了，那些细细的钢条质量很好，沈齐捏住一根试着用力扯了扯，钢条纹丝不动，反倒把他的手指勒得有点儿疼。

角落里的半封闭式猫砂盆是乳白色的，配合圆润的外形，冷淡又可爱。沈齐一眼认出这符合整间屋子的风格的小东西是个什么来头——从霓虹国进口的干湿分离双层猫厕，市面上的价格根据品牌和材质、大小的不同，为一百五到三百不等。和寻常几十块钱一个的猫砂盆之间的区别主要在于，它在普通“装着砂子的大盆子”的基础上，加了一层抽屉式的下层，使用时要拉开来往里头□□垫，再配合专用的只吸臭不吸水的猫砂，猫上厕所时，便便用猫砂埋起来，尿液则透过猫砂、网格隔层漏到下层的尿垫上。

嗯，没错，这个价格非常小资的特色产品，设计出来基本上只是为了方便焦虑的饲主们观察猫咪的尿液，随时判断这种容易罹患泌尿系统疾病的小生物是否又度过了健康的一天。

于行之经常在下班后给自己做饭，久而久之把做菜的手速练得利落，两口锅加一个烤箱、一个电饭煲，稍晚便做好了两人份的晚餐：牛肉末干咖喱盖饭、番茄汤、蒜蓉粉丝蒸扇贝。

三样东西风格迥异，组合在一起却并不突兀。

咖喱饭盛在浅而宽口的大面碗里，按各自的食量盛好白米饭，浇上满满几大勺浓稠堪比馄饨馅的干咖喱，看着其貌不扬，味道却好得能让人差点把舌头吞掉。干咖喱和常见的咖喱不同，汤汁少得几乎看不见，味道层次丰富，入口是热烈的咖喱香，而后细细咀嚼，丰厚的牛肉香、杂蔬的清香依次渗出来，还带着一点儿微甜，最后等食物咽下，唇齿之间仍会徘徊着十数种香料协调而成的浓而不腻的香气。要说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和一锅热腾腾的茄子煲一样下饭，那绝对就是干咖喱。

番茄汤和海派的罗宋汤很像，西式的骨中式的皮囊。于行之去掉了原本该有的红肠和牛肉汤底，将之做成一道全素的汤，口味更清淡，酸甜的番茄味却被凸显得更清新。

熟悉食材的人都知道：不添荤腥的蔬菜清汤清汤寡水，最考验厨师对味道的掌控。一个不小心，汤的味道就很容易像劣质味精汤一样单薄，犹如一支失败的香水，只有前中二调，哪怕前调再美好，可层次感和留香程度都差劲，时间一长就得露怯。但于行之正是要利用这种素汤的单薄，不让番茄汤跟浓香的干咖喱抢戏，于是这道汤不仅越喝越开胃，且哪怕一口气灌个一大碗，汤的酸甜味也绝不会妨碍人品尝其他食物的味道。

汤和咖喱饭一样，上桌时就已经分开盛好了两份，热腾腾地装在汤碗里，漂亮的浅红色让人光是看着就很有胃口。

余下那道蒜蓉粉丝蒸扇贝，摆盘精致，贝壳上卷着剔透的粉丝，粉丝上码着鲜美有嚼头的贝肉，再洒一层蒜蓉酱料，色香味俱全，绝对有资格被当作体面的宴客菜。但它却是桌上最没诚意的一道——于行之先前屯了好几袋可谓是服务到家的速冻半成品。商家替你把贝壳刷干净了、贝肉剔出来处理好了、粉丝也漂漂亮亮地给你卷着，就连调味料和蒜蓉都挨个儿盖在贝肉上一起冻结。顾客只要付钱然后等着冷链快递把东西送上门，到手拆快递拿出来往冰箱里塞，要吃时再从冰箱里拿出来，连解冻都不必，往蒸锅上一放，五分钟就是一道好菜出锅。

沈齐吃着这一桌佳肴，高高兴兴，对这道美味的扇贝是作弊的成果毫不知情。

总归速成的也很好吃，凭他略低于正常人水平的舌头，并不能尝出这其中有什么不同。

老一辈的生意人都说，生意是饭桌酒桌上谈出来的，这虽油腻，但却也不假：美食美酒把人供得心满意足，谁还不得放软了心肠？

反正看完这一屋子资本主义的猫的生活用品，再吃完这一餐饭，沈齐的脑子里只剩下：他得想法子跟小九它爹做朋友。

“对了，我之前忘了问，”家访之后确认合格，接下来领养人就可以把猫带走了，这之前沈齐惯例会再叮嘱些细节：“你准备喂什么猫粮？之前我说要求是喂安全的天然粮嘛，现在国货水深，能算得上安全天然的猫粮的基本上都是进口货。”

“当然，进口货也有一些是比较平价的，从我这买价格也会比市价更低，是领养优惠。”

于行之平静地陈述道：“巅峰你看怎样？或者那个什么k9、莲花，看起来好像基本都是肉，应该挺实在的？”

沈齐张了张嘴，把原本接下来要说的话给吞了回去，挠挠头又急促地答道：“那就巅峰吧，达成共识！就这么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