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35(2/2)
陶樱稳住异样的情绪,扫了餐桌一圈,一如平时地笑道:“学长,这菜实在太多,我们撑死也吃不完。要不打包带走?”
路原微愣,慢吞吞地点头,“这些菜都是你的,你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只留几道,剩下的叫服务员热着,等我们走的时候再拿。”陶樱道,“正好雪汉子和娇娇都没吃晚餐,我可以带给她们。”
路原没意见,点头道:“好,听你的。”
陶樱边起身边问:“学长,选几样你喜欢的,我去叫服务员。”
“我都可以,留你喜欢的就行。”路原道。
又是这话,陶樱不知该说什么好,叹道:“行吧。”
服务员很快进来,陶樱做主留了四道菜,一荤两素一汤。四道菜对两人来说,已经不算少,但还剩八道菜。
对此,陶樱实在无言。
服务员手脚利索地撤菜,陶樱抿了口茶,摸出手机,看周雪她们给她发的消息。
她看完后,回道:小可爱们,我这里出了点意外,就不帮你们带制定的晚餐了。但,我请你们吃大餐!
周雪:……大餐?什么大餐?
周娇娇:???
陶樱:大餐就是大餐,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周雪:行吧,如果不是大餐,把你给吃了。
周娇娇:等着你的大餐。
陶樱:OK.
解决好室友的晚餐,陶樱满意地一笑,正想和路原说点什么,一抬头竟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某处。
她疑惑,顺着视线看过去,竟是——一笼水晶包。
路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陶樱:“……”
不是说好‘我都可以’吗?你却对着水晶包流了口水。
对此,陶樱哭笑不得,默默地埋头偷笑,轻咳了一声:“把这笼水晶包也留下吧。”
路原一惊,不留痕迹地收回视线,不自在地扫了陶樱一眼。
余光捕捉到路原的小动作,陶樱实在忍不住,嘴角翘/起个弧度,语调轻快:“我突然有点想吃水晶包了,所以,留下吧。”
路原淡定地点头:“嗯,可以。”
陶樱斜睨他一眼,心道:不愧是做过模特的人,这表情管理得真好。我差点以为是我眼花了。
吃饭时,餐桌上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陶樱吃下一块骨肉相连,瞄向旁边的路原,他正安静地吃着水晶包,莫名地乖巧,竟像个不谙世事的宝宝。
只瞄了一眼,陶樱就埋头扒饭,思绪有点飘:感觉学长安静得过分,虽说以前也很安静,但今晚?
不对劲,学长有事。陶樱眼神放空地扒饭,回忆今早:分开时都还好,怎么过去一下午,整个人都变了?
……
想着想着,碗里突然冒出一块骨肉相连,陶樱微疑半秒,看向路原:“学长?”
路原点头,“别老吃白饭,吃菜。”
“嗯嗯,谢谢学长。”陶樱吃下骨肉相连,又瞄了他一眼,心中琢磨:要不要问一下?不过由我问,好吗?
思量了片刻,陶樱小心地问:“学长?你今天有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路原动作一顿,抿了下唇,继续吃饭,“怎么这么问?”
陶樱小声道:“感觉学长有点压抑。”
见陶樱看出来,路原略显迟疑。
他原本只打算和她吃顿饭,不多说其他的事,但现在不仅被看出来,还被问什么。
他要不要顺势说点什么?
但他又害怕。
路原沉默良久,看起来不像想分享的意思。
陶樱有片刻的尴尬,但很快就缓和过来,笑道:“没事,学长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随便地问问。”
“没有。”路原轻声道。
陶樱没料到,疑惑地“嗯”了声。
路原抬眸看了眼她,又很快地垂下,摇头道:“没有不想说,只是在思考怎么说。”
闻言,陶樱突然有种又喜又惊的复杂情绪。
喜的是,路原愿意和她分享,说明他们至少是朋友。惊的是,看路原这神情,想必是不太好的事,听完后,势必不能对外泄露。
这样一来,岂不是代表——
她要对他负责?
陶樱:“……”
路原放下手中用得还不算熟练的筷子,将手放在桌下,沉默好一会后,突然问:“樱桃,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陶樱愣了几秒,没想通怎么说起故事来了,但又不能阻止,呐呐道:“好,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路原缓缓道来。
四年前,有个男孩刚进入时尚圈,那时的他因为自身原因,正浑噩又暴躁,像头忧郁又愤怒的小狮子。
因此,认识了一个男生。
男生是个孤儿,但人聪明又英俊,如果忽略出身,他跟人中龙凤一般无二。但出身这东西是娘胎里带来的,想忽略都不行,它给男生造成了很多压力。
其中最大的压力莫过于——金钱。
男孩虽然没良好的状态,但他有钱,很有钱。他随便从指缝漏一点,就能轻而易举地解决男生的压力。
尚且年少的男孩也确实这样做了,他给了男生一大笔钱,一次又一次。男生非常感激他,时常以各种方式开导他,他的心理状态得到了很好的改善。
毫无意外的,男孩和男生成为了兄弟,好兄弟。
男孩几乎没有朋友,随时间的流逝,他与男生越来越铁,几乎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他告诉了男生很多秘密,男生也是如此。
与此同时,男孩不仅给男生资助,还给人脉,完全将男生视作他的兄弟,真心实意地提拔他。
但。
所有的故事都有个“但”,无法逃避。
在男孩的帮助下,男生成为真正的人中龙凤,不论走到哪里,都自带“励志人生”的标签,成为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之一。
男孩真心实意地为此刻的男生高兴,却没料到当初那个温柔得腼腆的男生得到成功后,开始沉迷酒色,且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男孩根本没必要难过。
但当男孩知道男生与他的母亲在一起后,他不止难过,甚至心痛!
虽然两人都单身,虽然两人都没心没肺,但有他的存在,这样秘密地约炮,当真好吗?
如果两人的在一起是因为爱情,男孩还尚且能接受。一人是生育自己的母亲,一人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兄弟。倘若两人真的能为爱喜结连理,那也算一桩喜事。
但,事实并非如此。
爱情?不存在的。唯一存在的只有,性。
包间里寂静得瘆人,好像有丝丝寒气,正在侵蚀人的骨髓。
陶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双手捧住被热茶烫得发热的茶杯,并轻轻地摩擦。
讲故事的路原却面不改色,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像没事人似的拿起筷子,继续吃没有吃完的水晶包。
见此,陶樱莫名地心疼,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又一下,已经布满了细密的针孔。
她咽了咽唾液,张嘴又闭嘴,如此反复,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终于下定决心,小心且小声地问:“他们互相认识吗?”
路原嘴角勾起个不咸不淡的弧度,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虽然没有答案,但无声胜有声。
陶樱安静地垂眸,心脏又闷又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还想问:那个男孩是?
但答案呼之欲出,已经没了询问的必要。
陶樱心想:这该是怎样的两个人呢?
因为这个小故事,气氛瞬间冷凝,直到两人吃晚晚餐,离开餐馆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从餐馆回学校的路上,霓虹灯不停地闪烁,穿过路边的高树,变成昏暗的破碎的阴影,被不完全地投放在陆地上。
陶樱踩着这些阴影,心情愈发地沉重,但她心知不能,不能就这样沉重,她得干点什么,至少说点什么。
但思前想后,她脑子里空无一物,只剩下刚刚那个小故事。
好半天后,陶樱才打起精神,尬笑了几声,尴尬地问:“学长,你是回寝室吗?”
明知尴尬,但陶樱还是问出了口。问出口后,她又深感无力,很像捶打自己一番:这都往学校走了,不回寝室,回哪里?
谁知路原却摇了摇头,轻笑道:“不回。”
陶樱愣了愣,忙问:“都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路原扭头看向她,似笑非笑地问:“你很担心我?是怕我想不开,然后做傻事吗?”
陶樱确实有这样的担心,但听路原亲口说出来,她突然冷静了下来,并深深地确定:路原绝对不会做傻事,如果真要做,根本不会等到现在。早在几年前,就做了。
陶樱轻松地笑了笑,没回答这问题。
她不回答,路原也没追问,只笑了笑。
快走到西南门时,渐渐热闹起来,人流也多了不少,陶樱突然又问:“你要去哪里?”
路原原以为陶樱不会再问这个问题,有瞬间的怔愣,回道:“有点工作还没做完,会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可能临近的酒店吧。”
陶樱点头,突然想到了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扬眉一笑,问:“学长,你们男寝很吵吗?”
路原回忆了一下,“看情况,如果庄翰不在,就会安静许多。寝室里除了他,大家都不爱说话。”
“庄翰啊,确实不是个安静的人。”陶樱笑道,“上次寝室聚餐就看出来了,连娇娇有时候都对他爱恨不得。”
路原轻哼了声:“一肚子坏水,还自以为瞒住了所有人。”
陶樱微愣,眨了眨眼睛,心道:这算吐槽吗?天使居然也会在背后吐槽?!
“他有对你使坏吗?”陶樱好奇地问。
路原道:“有倒是有,不过很少。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闻言,陶樱竟产生了放心的感觉,反应过来后,有片刻的无语:我在放心什么?操得哪门子老妈子心?
路原又道:“加上我又很少来寝室,所以几乎没被他使坏过,最遭罪的该是蒋荣毅和许洛两个人。”
听到蒋荣毅和许洛遭使坏,陶樱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也确实笑了:“许洛可是室长,庄翰也会给他使坏吗?”
路原点头,“嗯,除了我,他谁都不会放过。”
陶樱愉悦地“哦”了声,突然想到路原的爵士舞蹈课,貌似就是庄翰抢的,难道这就是那个“几乎”?
不过陶樱没问,料想也是庄翰使的坏,路原可没这么骚,到处释放荷尔蒙,又不管结果。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西南门了。
路原本想送陶樱到女寝门口,但陶樱很强硬地道:“没事的,就这点重量,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它们提回寝室,我力气可大着呢。”
说完,陶樱还紧握拳头,曲起胳膊,向路原展示了她几乎明显到没有的肌肉。
路原:“……”
见陶樱态度强硬,路原也不好再坚持,将打包的食物递给陶樱,担心道:“有点重,如果实在不行,就打电话给你的室友,叫她们下来帮你。别逞强,知道吗?”
陶樱接过食物,爽快地点头:“放心,我知道的。”
交代完第一遍后,路原见陶樱两条细小的胳膊提着两大包食物,感觉非常的勉强,仍有点不放心,再次问:“真的不要我送你?”
陶樱连连摇头,拒绝道:“不用,我完全可以。你去忙你的事就行,不要担心我,就两包食物而已。”
见陶樱这么自信,路原将心放回些到肚子里,点头道:“行,那我走了,明天再见。”
陶樱点头,“嗯嗯,拜拜,明天再见。”
随后,陶樱就转身离开,但路原还没有走,还站在原地,看着陶樱的背影。
陶樱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转过身看向路原,像是才想到似的,故作不经意地道:“学长,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将来是将来。我们没必要纠结过去,也没必要忧虑将来,把现在过得愉快又充实,才是最重要的。”
路原微愣。
陶樱又道:“我觉得故事里的那个男孩很善良,他的现在一定愉快又充实,而且也一定会有更美好的将来。”
路原情不自禁地一笑,垂眸看了一眼地面,再抬头时,笑意已达眼底,点头道:“对,你说得对。”
陶樱得意地挑了挑下巴,笑成一弯漂亮的月牙眼,“是吧?我说得肯定对,因为那就是男孩的生活嘛。”
路原笑了。
走进西南门后,陶樱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变成遮掩不住的心疼,以及似有似无的疑惑。
男孩?男生?天使?她?
脑中又浮现出刚刚的小故事,一遍又一遍,像有声书似的。
她相信又不相信这个小故事,倒不是认为路原在骗她,他根本没有欺骗她的必要。
所以,她是相信的。
至于不相信,只是觉得路原肯定有所隐瞒,至少是说不出口。
因为小故事的某些字眼,用得很是奇怪且压抑,甚至有些地方的逻辑有着很明显的问题。
比如说,一开始的男孩刚进入时尚圈就因为自身原因而浑噩又暴躁。对大多数人来说,刚进入梦寐以求的职场,都应该是激昂期待的,而不是浑噩又暴躁。
这完全说不通。
除非?
除非这个职场根本不是梦寐以求的,进入这个职场是逼不得已,或者心怀怨愤的。
至于那个自身原因?
……
刚想到这里,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将全神贯注的陶樱吓得不轻,甚至不明显地抖了抖。
“谁啊?吓死我了。”陶樱嘀咕了一句,将两大包食物放在路边干净的台阶上,摸出手机一看,竟是周雪打来的电话,郁闷了一句:“打电话干嘛?”
接通后,陶樱正想问,就被周雪的大嗓门打断:“樱桃!坏樱桃!重色轻友的坏樱桃!你再不回来,你可爱的室友们就要被你活生生地饿死了。”
声波震得人脑门发疼,陶樱将手机拿远至半臂远,都能清楚地听见,顿时无奈地叹气:“这个女人不拿来饿死,留着干嘛用?给国家做超声波武器吗?”
确定周雪说完后,陶樱才将手机移至耳边,叹道:“已经在女寝楼下,如果你们不想累死你们可爱的室友,就下来解救她吧。”
周雪疑惑地“啊”了声:“什么意思?”
陶樱道:“就是字面的意思,快点下来解救我吧。”
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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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在,但还是开麦一句——
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