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章五(2/2)
纸静哼了一声:“老同学,你俩出差了几日,看来这感情和默契都突飞猛进了不少?”
岳成一心只顾着讲正事,用手指了视频上一个人:“就是这个人,这个就是那个多出的第十四个人。”
纸静与叶障再次看了一遍视频,从头到尾那个女人都背对着摄像头坐在化妆镜前一动不动,也不跟周围的人说话,也不拿化妆桌上的工具化妆,只有大家一起出去的时候,才低着头站起来插在人群里一起走出去,自始至终摄像头都没有拍到她的脸。所有人都在谈笑说话,只有她一个人一动不动,的确不像是正常人,难怪被怀疑成鬼。
纸静仔细看了看:“虽然举止诡异,也没拍到脸,但绝对不是鬼影,是个活人。阿障你同意吗?”
叶障:“等下。”按下暂停键,又倒退回了几秒,是最后众人一起站起来走出去的画面,“她手拿着东西,这是什么东西?”手上的东西被拍到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只有两秒时间,此后她手放在身侧,就看不见她手里握着的东西了。
岳成又是一拍大腿,没等他开口,纸静学着他的口气语调替他说了:“老兄,你眼睛怎么这么尖呢!”
岳成话被抢了,哑了哑。
叶障盯着屏幕,蹙眉:“这是……一把上锈的匕首,这匕首的款式很奇怪,不是现代的,应该是古代的……”
“没错!”岳成将局部放大了二十倍,本就分辨率不高的画面全都素化了,但匕首的形状却能完好的勾勒出来,“老叶,你再仔细看看,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叶障眼皮一跳:“死人坑出土的匕首,一模一样的款式。”
“没错,就是这个。我俩昨天刚从死人坑回来,我就知道你也一眼能看出来。”
纸静听得坐直身体,对自己这老同学佩服起来:“也就出现两秒的东西,你都能抠出来,老同学,厉害啊。”
岳成笑笑:“这都是练出来了,对现代刑侦手段而言,视频是最大的突破线索,当了四五年的刑警哪个没练出一双火眼金睛来。”
叶障:“这个夜总会是开在本市的,还是别的地方的?”
岳成听了他的问题,笑容消失,表情凝重起来:“本市的。我俩之前去死人坑调查情况,结果没有任何发现,变成了参观古代遗址挖掘的过程,那女煞也不知所踪。现在原本属于死人坑的文物,却出现在本市的一个夜总会,出现在一个凭空多出来的一人手里,直接导致了十三名年轻女性的失踪,现在你俩知道我火急燎燎地来找你们是为什么了吧。”
叶障沉默了一下:“你担心那个女煞来了本市,带走了这十三名年轻女性?”
“你俩一看视频就一口笃定是厉鬼作案,你们觉得是同一个厉鬼的可能性有多高?”
纸静站起来:“带我们去那个夜总会化妆间看看,我们就知道了。”
岳成合上电脑也站了起来准备走出去,叶障却道:“等等。”
岳成:“怎么了?”
“纸甜,阿静,你立刻打个电话给她,问她现在哪里。”
纸静当即拨通了纸甜的电话:“没人接,可能在面试调了静音,要不我们边走边打?”
叶障却似乎听到什么声音一般,比了一个手势让他们俩不要说话,随后起身往楼上走去,从纸甜卧室走出来时,手里拿着正在振铃的手机。
“这丫头,出门手机都不带,太粗心了。”
“不,她不是粗心。”叶障看着手机屏幕,表情沉了下来,“她是故意将手机丢在家里。”
“什么意思?”纸静抢过他手上的手机,就见屏保是一张打几行字的白底图片。
“我喜欢你,但我现在没有能力接受事实,我走了,对不起。”
纸静读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她走了,她去哪了?”
此时此刻,叶障明白了,昨晚纸甜的种种反常并不是他多心,她约他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打定出意要离开他。
知道被骗的这一瞬间,他的心情竟不是生气暴怒,而是不解。
如果说她不能接受他,正常人的反应是吵闹、质问、分手甚至决裂,她可以任选一个合理的情绪模式开始暴发,没有必要离开,放弃了自己住了多年的房子。
在电影院时,她对他说的话是那么敞亮那么明白那么巧妙,如果不是心结打开,她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那些话就是她心里所想。
所以她决定离开的原因,是她那些没有说出来的话。
叶障又看了手机上的留言,虽然只留一句话,但是她依旧说得很巧妙。
“我现在没有能力接受事实”,没有能力,她需要什么能力?
叶障在冷静的思考,纸静却炸了:“叶障!你不是说你跟她聊得很好吗?她很冷静!理智!怎么第二天就留下一句话离家出走了?你昨晚倒底都跟她说了些什么!”
岳成见两人一个不说话,一个暴跳如雷,忙道:“你俩先别急,她早上才出门,现在还没到中午,才过去半天时间,肯定没走远。而且之前我还派了一个警员在她身边暗中保护她,还没来得有撤掉,我这就打电话问问情况,人肯定能追回来,你俩别着急。我觉得啊,你俩大惊小怪了,这屏保也许就是一个屏保,上面随便放了一行字而已。这是她家,她走什么,要走也是你俩走。”
岳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纸静和叶障却很清楚,这番话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屏保。
因为突发变故,三人再顾不得去查那夜总会失踪的十三人,到处寻找起纸甜的行踪来。而此时另一边,纸甜走在男人后面,在一幢比她家那小别墅豪华了十倍不止的湖畔别墅前停了下来。
纸甜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颇为惊讶道:“阿灭师兄,你不是说你很少来Y城,怎么在这里还有这么一栋豪华别墅?”
纸灭笑笑:“也几个月前刚买的,当时来这里谈生意时,瞧见这幢房子地理位置不错就买下了,想着如此宜居的环境每年过来小住一段时日权当是度假了,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其实……我不用住这么好的别墅,你给我租一间2室1厅的房子也就够了。”
“那怎么行,你来投奔师兄,师兄真的很高兴,怎么能委屈了你。住着吧,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纸甜迟疑了一下,看向别墅前小河。河水聚阴,河边是阴魂最喜欢聚集的地方,特别是上了一点厉史的河,在她眼里,那些河看起来都跟电影里冥河一般,翻滚着大量的鬼魂,所以她一边都避免来水边。不过眼前这条河估计是一条人工挖的小水塘,也没淹死过人,所以河边很干净,一点阴魂也看不到。
她点头:“那多谢阿灭师兄了。”
“别谢啊谢的,你跟师兄我哪用那么客气。对了,我虽然呆在Y城,但并没有住在这里,这里有一段时间没人打扫了,要不我让家政公司派人过来打扫一下,让你住得舒服一些?”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她一个连钟点工都当的穷学生,哪用得上家政公司。
“可是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打扫起来岂不是要累坏了?”
“没事,反正现在学校已经停课了,我又不用找工作,有的是时间。”
不过说起来,她虽然金钱不富裕,运气也不好,但住的地方还真就没差过。之前住的别墅不谈,这次来投奔纸灭,原本只想暂时有个落脚地,没想到竟然住进这么大的豪宅里。
“行,那你就住着吧,房间随你挑,我一会儿还有一个客户要去见,晚上就不回来了,你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纸甜犹豫道:“阿灭师兄,难道你就一点都不问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为什么不让你告诉阿静师兄他们我的行踪?”
纸灭拍拍她的脑袋:“师兄看得出来,你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你遇到事首先想到的是师兄,师兄很高兴。如果你愿意跟师兄说,师兄很愿意听,如果你不想说,师兄也不会问你。”
纸灭离开后,非念化出实体,与纸甜并肩站着:“我说你怎么舍得放弃自己的房子两手空空毫不留恋的离开,原来是找到更大的金主了。”
“什么金主,他是我师兄!”
“你到底几个师兄?如果他也是你师兄,那他岂不是也是驱鬼师?看着不像呀,我刚才那样在他身边晃荡,他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是我的大师兄,也是老爸最早收养的孩子,老爸说过他资质不高,远不如阿静和——不过,阿灭师兄人很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挂念着我,还愿意照顾我。”
“等等,你刚才说了和,你除了这两个师兄,还有别的师兄?”
纸甜:“行了,别废话了,现在房子里就我们两个人,先收拾出两个房间出来住着吧。”
非念闪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路:“等等,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昨晚说你不希望我和那家伙再发生冲突,在那家伙和我之间选择了我,所以要带着我离开,跟他不再见面。可是凭什么我们搬走呀?就算找到金主也不应该搬啊!”
纸甜心累:“你今天都问了这个问题多少遍了?你能不能什么都不要问,就乖乖地听我的话一次,让我省点心行不行?”
非念眯眼:“女人,你有事瞒着我。”
纸甜摊手:“好吧,我改变心意了,我选他,不选你了,我现在就回去找他,然后跟他一起想办法把你赶出别墅,永远都无法靠近。”
非念龇牙:“你敢。”
纸甜将抹布拍到他脸上:“那就别废话,干活。”
两人打扫了一个下午,收拾出了两间房间,并将阳台客厅都打扫了出来。夜幕降临的时候,两人并排坐在露天阳台上,纸甜累得躺了下去:“困死了,昨晚就睡了那么几小时,我今晚一定要早点睡。”
“谁叫你昨晚那么晚回来的?你昨晚跟家伙倒底干什么去了?”
纸甜看着天空上的星星,也不知道他们看到她的手机,发现她的留言没有。
昨晚拖着他玩到了深夜,对他说的那样真心的话,第二天却不告而别,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是暴跳如雷吗?
她倒希望他暴跳如雷,因为以他阴郁的性格,憋在心里面不说话,才是最可怕的。
暂时先这样吧,不能再让这一人一鬼再见碰面了,她无法预料他俩在一起的后果,先从及时止损开始,至于后面的事,走一步想一步吧。
纸甜捧起纸灭临走前留给她一部用以联系的手机,为防被找到,以前的朋友和同学暂时也不能联系了,QQ微信微博也都暂时不能登了,这么一想,没有钱,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同学,只有身边这只老鬼,她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孑然一身,一人一鬼在这片陌生的地方立足。
想到这里,纸甜忍不住踹了一下脚。
非念嚷起来:“好端端的踢我干嘛?”
纸甜:“都怪你。”
非念莫名其妙:“怪我什么?”
“都怪你。”
“行,都怪我。反正你现在也只有我了。”非念说到这里,自己都有点洋洋得意起来。
于是纸甜又是一脚狠狠地踹了过去,然而这一脚却踹空了,非念突然站了起来,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河面,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纸甜朝河面看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果然自己太乐观了,既然有水,怎么可能干净到一点阴魂都没有。就见水面上整齐地飘过一长排人,密密麻麻头脚相接,视觉效果很恐怖,就像一大群浮尸集体飘过,其实都是些无主的灵,只剩下一口怨气,维持着人形却连怨恨的对象都没有,也没有什么思维能力,终年没有目的地随着着水流飘荡,漂到哪儿算哪,有的就在这样的飘荡中慢慢散了,散成碎念,或者连念都不剩。
这样随水流荡的低级灵也叫做水灵。
“算了,别理了。”
纸甜不想看这样的画面,转身要回房间,却听非念道:“不对,有别的东西。”
就在这里,那河里漂着不动的灵突然全部齐刷刷地坐起来了,并且全部面向纸甜的位置。瞬间足有几十闪着幽光的鬼眼盯着纸甜。
这场面实在太吓人了,比第一眼见到浮尸的景象还要吓人,纸甜被吓得头皮一麻,直接跌坐了下去,而非念便要向那河水冲去。这时纸甜瞥见那群坐着的水灵中,突然有一个灵站了起来,站在水面上,冲她比划着什么,一边比划一边张着嘴无声地大叫。
纸甜看着那灵身上熟悉的衣服,是纸点!
而他的嘴型和手势,分明是——逃。
纸甜看着非念气势汹汹的直冲纸点而去,连忙大叫道:“非念,别伤害他!”
纸点看着她,脸上再次露出了那副极端恐惧的神色,转身就跑,身体一边跑一边下沉,很快就失去踪影了。
非念找不见那小鬼的身影,气得掀了一阵阴风,湖面上的水灵便全都消失了。他回到纸甜身边:“居然让它跑了。这个小鬼有点邪,居然能控制水灵。喂,你没被吓着吧?”
纸甜摇摇头,想着纸点给她比划的手势嘴型,他知道她要遇到危险,所以两次来给她提醒?
可是他倒底让她逃什么呢?
而且他脸上那恐惧的神色倒底是害怕谁?是害怕非念吗?可是上一次非念并不在她身边。
纸点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又为什么偏偏现在出现了?
窗外是漆黑的夜,门内是惨白的灯。
岳成看着被惨白的灯光照得面容越发吓人的两人,迟疑了一下开口:“叶障,阿静,你俩先别太担心。纸甜坐的那辆车的车牌我们已经在查了,很快就能查到那辆车将纸甜带去了哪里。看街头的监控,她走到附近的路口,那辆车已经等在那里三四分钟了,纸甜没有犹豫目标明确直接上了那辆车。不像是受人胁迫的样子,应该只是被她的朋友接走了,看样子也是约定好了时间在等的。至少跟上次不一样,不是在被人控制的情况下被带走的。”
手机响起,岳成接通电话:“……什么?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岳成抬头正对上两人同时投来的视线,只觉得头皮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道:“线索断了,那辆车在下午三点的时候,驶进了一条没有监控的小路,然后就再没出现,车牌也是假的。”
叶障:“你派来暗中保护她的人,有记录她最近出入的地方和接触的人吗?”
岳成点头:“有的,她每天的行程都会记录,这是程序。我现在就让他们发过来。”
不一会几张扫描件就以图片格式发了过个,每页上都记录了纸甜去往的地方。因为这几天纸甜都在面试,所以跑的地方很多,行程记录得密密麻麻。
然而唯独一天,也就是岳成和叶障回来那天,她行程只有短短两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