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章(2/2)
“皇后娘娘!諴妃娘娘!”她挨着去求:“大清皇室的血统不能玷污!”
绣玥也没想到,这种时候,秀贵人竟然还不死心,想着反咬她一口。
諴妃想说,秀贵人这话说得也并非没有道理,那沈太医是个人,凭他一张口,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只是她刚要开口,瞧见上方皇后给她的眼色,明显是让她不要说话。
諴妃靠着又坐了回去,用团扇遮住半张脸。看来这皇上心里,早已经有了定夺。
怪不得,皇上一直默不作声,直隐忍到如嫔的女儿出生才拿下沈太医……諴妃忽然睁大眼睛,转而望向皇上,原来他说给如嫔和公主的赏赐,竟是这个。
她转而望向下方据理力争的秀贵人,莫名觉得她有几分可怜。
秀贵人当局者迷,还在做困兽之斗,“还有,皇上,内务府查出同如嫔苟且的侍卫,根本容不得她辩驳!当日内务府查出铁证,四月初九那晚宫中有三四人可以作证,他们都瞧见了!如嫔和神武门的侍卫在永寿宫附近拉扯!”
所谓的铁证如山,便是物证人证样样俱全。
绣玥向皇上投去一个眼色。
皇上还未等开口,便听身后有人轻轻出声道:“皇上,内务府查出来,是四月初九那晚?”
绣玥脑中嗡嗡响了一声,她还未及回头去看,便见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来到皇帝面前跪下:“禀皇上,奴才有话要说。”
又是他。
绣玥看向刘毓轩,他护了钮祜禄秀瑶这么些年,这一刻站出来,不知道还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这一次,不是关乎她自己,而是她的女儿,她不会再让步了。
“说。”皇上令道。
刘毓轩叩首,“回皇上,四月初九皇上起驾离宫前往盛京,奴才的妹妹信贵人身子不适,所以万岁开恩,容许奴才留守宫中。四月初九那一晚,奴才在钦安殿外为信贵人祈求平安,曾遥见如嫔娘娘带着宫女宝燕前去钦安殿祈福,戌时方归,是奴才亲眼所见。”
他又一叩首:“奴才有罪,因是私自前往钦安殿外,时候并未向皇上禀明,请皇上治奴才的罪。”
他此言一出,绣玥的脸色变了,皇上的脸色同有异样,远处信贵人倏地面色一冷。
绣玥心里慌了些,他这个时候站出来,何苦要为自己做这样的伪证?
不知道皇上心里会作何感想!
她不由望向皇上,却见皇上淡淡的神情,瞧不出喜怒,他瞥了绣玥一眼,而后转回头去睨着刘毓轩:“你起来罢。”
“你虽有过错,但此番站出来维护如嫔清白,也算功过相抵,退到一边去。”
“是。”
信贵人的眸光渐渐现出寒意,四月初九那一晚,她知道,他绝对不可能在钦安殿出现。从小到大,他从来不屑于说一句谎言——那个永寿宫的如嫔……她们之间……
“皇上,”淳嫔在下方轻声道:“既然御前的人证实了如嫔的清白,秀贵人是如嫔的姐姐,黑夜之中,若是秀贵人扮作如嫔的模样,再故意教宫人在永寿宫附近瞧见,不知有几分相像?”
“淳嫔!”秀贵人没想到她竟然插了如此狠的一刀,“你血口喷人!”
淳嫔对绣玥笑笑,而后瞧向秀贵人,但笑不语。
“皇上,您别听淳嫔的,她一向与如嫔交好,数次偏向如嫔说话,这您是知道的呀!您不能听淳嫔的一面之词!”
颙琰瞧向皇后:“皇后,你以为呢?”
皇后转头瞧了瞧秀贵人,摇摇头。
秀贵人的事,她不便开口。
“諴妃的意思呢?”
諴妃听到皇上的问话,收了团扇缓缓起身,“皇上抬举,臣妾以为,淳嫔的话不无道理。只是单凭一面之词,沈太医也是,秀贵人也是,刘佳侍卫亦然,彼此各执一词,皇上就要定秀贵人的罪,臣妾恐怕秀贵人也不会服气。”
“这归根结底,还是请皇上搜宫,查一查那沈太医供出来的药渣,启祥宫的正殿是否还留着同样的毒药。”
諴妃这句话,无异于雪上加霜。
秀贵人这时候才看清了,她想指望的人,她能指望的人,都已当她是一枚弃子。可笑自己,还在妄想着什么妃位?
“諴妃说得有理。”皇上唤来常永贵:“去查。”
查了一个多时辰,常永贵颠颠跑回来禀告,仍旧是一无所获。
绣玥一直在位子上坐着,想着那个即将离自己而去的女儿,听着常永贵的回报,她瞧了一眼諴妃,明着做好人,暗中乱指路,諴妃可算得好手腕。
“皇上,”她站起身,“不必这样麻烦了。秀贵人是嫔妾的姐姐,事到如今,请皇上恩准,容许嫔妾单独跟秀贵人说几句话。”
皇上点了点头,算是准了。“让宫女跟着你。”
宝燕自动上前,跟着二人进了内室。
秀贵人进了房内,笑着去拉绣玥的衣袖,她殷切道:“妹妹,咱们有多少日子没见了?这半年你在永寿宫禁足,姐姐的日子也不好过,你知道吗?原来骨肉亲情真的是很微妙,我以为我根本不在乎的,但原来姐妹就是姐妹,这辈子都逃脱不掉的羁绊,你过得不好,我也总是吃不下、睡不香。”
绣玥忍不住笑,甩开她的手。
“绣玥,你知道吗,你禁足在永寿宫的时候,阿玛在宫外费尽心思给你搜罗了许多补身的珍品,他也很记挂他的外孙女呀,我也是,我真的发觉自己错得很离谱,经过这件事以后,我这个做姨母的,要加倍的补偿她,我以后要跟你一起好好的疼她。”
“从前的不愉快,我们统统都抹去,好不好?”
“所以你、你能不能帮帮姐姐,度过这个难关啊?看在咱们阿玛的份上,看在钮祜禄氏的份上,你出去跟皇上说,我是被冤枉的,一切都推在沈太医的头上,都是他一人所为,好不好?”
提到公主的时候,绣玥的脸色已无比难看,她怒极反笑:“秀贵人,我知道,启祥宫中搜不出什么,你早已将痕迹都毁去了,不是么。”
“但是善府,二十年前富察氏用药毒害我额娘,害她含冤受屈,被逐出善府,二十年后将这药又给了你,妄图用同样的手段,欲置我和孩子于死地。她这样痴迷于害人,我想,只要我求皇上去善府查,总会查出一点蛛丝马迹。”
她瞧着秀贵人在笑:“不是么。”
“你?”
秀贵人方才在大殿上的镇定,这时候突然瓦解了,她显是慌了,冲上前被宝燕推了一把,“你胡说什么!哪有的事!别忘了,你也是钮祜禄氏!善府也是你的家!谋害皇嗣,阿玛被牵连处斩你也无所谓吗?你真的忍心,让你的额娘成为寡妇,一辈子形单影只、孤苦无依?”
绣玥听到这话,开始咯咯地笑个不停,“她从前就不是在守寡了吗?”
从前,她原本是不明白的,但当她遭受了同额娘当年一样的苦楚和陷害,徘徊在深渊的边缘,在失足跌落之前,是皇上伸手拉住了她。
她那时才知道,一念之差,万劫不复。她不敢想象,额娘当年怀着她,在善庆选择离弃她的时候,她经历了多少苦痛煎熬,现在面对生活,怎么还能做到有说有笑?
“秀贵人,既然话说到这,你也知道谋害皇嗣是重罪,我会请奏皇上,让皇上务必不要念在多年情分,从重治罪,凡涉案者,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善府里,跟你流淌着同样血液的人,会因你而落得个身首异处,那些一直以你为荣光骄傲的人,就让她们在世上忍辱偷生地活着,慢慢的,她们会后悔、会改变、会对你万般唾弃。”
“还有,我还要谢谢你,借你的手,额娘当日受到的陷害,正好能够一并沉冤得雪。待到真相大白的那一日,你额娘当日种下的种种恶性,也轮到她自己尝一尝。”
“只是她在善府主母的位置上养尊处优了这些年,她还能受得了这般的灭顶之灾吗?”
“钮祜禄绣玥!”
“秀贵人,”绣玥朝她笑笑:“本宫给你半个时辰,回你的启祥宫去,将药交出来。否则,本宫就请皇上派兵去善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你你……”
秀贵人面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瞪着绣玥,站在原地许久,终于转身,向门口失魂落魄地走出去。
“小姐……”宝燕瞧见秀贵人出了去,她走到绣玥身边,“方才说那样绝情的话,可真都不像小姐了。”
绣玥怎么可能由着善庆去死,由着善府被满门抄斩。亏得秀贵人被蒙骗住,她自己歹毒,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回也算是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