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青择退了两步,他紧盯着岑越,掏出一枚令牌:“见此令若见皇帝!妖孽还不速速伏诛!”
岑越轻蔑一笑:“周璋已经成了皇帝?”周璋便是平王的名讳,听见这二字,众人将头俯得更低。
青择咬紧了牙关:“先帝遭妖狐所害,吾皇由百官恳请,暂掌龙玺!”
岑越一愣,随即回神。
“他成皇帝又如何!拿他的令牌,”岑越嗤笑,“他便亲至,何敢轻侮尉迟!”
“你给我——”澎湃的妖力释放开来,青择正面将位,双膝及地行了大礼:“跪下!”
营帐中一派寂静,青择怒寒的视线紧紧锁在岑越的脸上。
“将军!属下得胜归来!”营帐被撩开,精壮的汉子还没来得及抹去脸上的血:“匈奴营中不知怎得跑进去一只狼,咬断了头冒单于和他三个儿子的喉咙!他们自顾不暇,带着他仅剩的幼子,老鼠一样不知溃逃到哪里去了!”兴奋的大笑截然而止。
青择将符咒贴在岑越手臂上。幻术像冰雪消融,本属于尉迟莹的金甲下,暴露出岑越白而漂亮的脸。他没有理会青择的动作,尖尖的下巴颤抖,琥珀色的眼珠含了水光,即将破碎似的,怔怔注视着郭超。
“你说什么?”他飘忽地问:“什么狼?”
“……”郭超站在帐口,手中还攥着营帐的毡帘。
“那只狼在哪儿?”岑越颤抖着,又问。
郭超不知为何回答了他,像是不忍他破碎惨极的目光一样:“被匈奴剥皮剁爪、剜去双目,挂在了旌旗上。”
岑越踉跄后退两步,无力跌坐在几案上,他握紧昨晚蒙住那只狼的毯子,癫狂地大笑起来:“好笑……好笑,真是太好笑了。变成狼还记得去咬断他们的喉咙!变成狼还记得咬断他们的喉咙!我昨天就该杀死你,为什么我没有杀死你……”他像是疯了,喊着不明所以的句子。漂亮的面孔扭曲着,明明在狂笑,却泪水糊了满脸。
青择冷冷注视他,冷硬开口:“这狐妖谋害长公主,攫取将军位,证据确凿。来人,将他押下去。”
岑越挣开绑缚他的众道士,扑到青择面前,紧抓住他的领口:“周璋与你们背弃的百姓,还有抛弃的土地,她不要性命,失去灵魂也要守下来!你们何其忍心!何其忍心!”
青择仓皇躲开他的视线,甩出一道符镇住岑越,急怒道:“你又知道什么!还不来人,将他押下去!”
许多人蜂拥上来,把岑越拖了下去。他一边哭,一边笑,一边骂,一边唱。断断续续的哀歌随风飘荡,像是为了谁静悄悄地送行。
郭超依旧矗立在营帐门口,闹腾腾的人群远去了,他却还像一尊石像,直愣愣地瞪着将位。他仿佛懂了,又仿佛没懂。只岑越铺天盖地的疯与怒将他侵袭,让他恍然意识到什么。但那事实太残酷,他的大脑保护性地拒绝接受,逃避着现实。
他这样急着闯进营帐,是想还裂日枪。但裂日枪已经无处可还。郭超紧握住手中的裂日枪,他用这枪,杀了尹稚斜。枪锋上还未擦干仇敌的血,枪尖在血色下凝着不灭的金光,金光不熄,只无比寂寞的明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