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天暗的很快。岑越忐忑又沉静地等待着尉迟莹选定的时机来临。营帐外的声音由安静变得嘈杂，人来人往的声响，兵器和盔甲碰撞的声音，马匹或轻盈或沉重的脚步，还有车辙滚动的辘辘声。

时间到了。等到帐中完全陷入了黑暗，营帐外的声音从嘈杂又变成了安静。岑越整理仪容，背上负上长枪。他努力让自己的表现与尉迟莹完全一致。岑越还没来得及见一见尉迟莹在战场上是什么样，只能以自身对尉迟莹的了解尽可能向她靠近。

最终时刻，尉迟莹对他放心了，但岑越自己没有。幻术终究是假的，是建立在真实之上的虚假。他不是一个名唤尉迟莹的人，无论举手投足、面孔神情伪装得再像，内里还是叫一只叫做岑越的狐狸。

而尉迟莹这个人，从本质上来说，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全然地消失了。

没有被杀的痕迹，也没有留下尸体。

岑越掀开营帐，挺直脊背走出去。尉迟莹不会露出虚弱的一面，她永远都挺直脊梁，坚毅到没有东西可以摧折。

尉迟莹的副将站在营帐外等。他牵着马，军队已经列整完毕。空气中弥漫着肃穆而肃正的气息。岑越没有见过这般壮大而威武的情景，他本能地震撼，却又及时打消震撼的心情。

我该说什么？岑越想，我能说什么？

“这一战，我们必胜。”他环望这支大军，尉迟莹所率领的十余万大军，只冷淡而坚定地吐出这七个字。所有人都冲他投来狂热的目光，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副将上前一步。岑越不认识他，尉迟莹跟他说过，他叫郭超。不起眼的名字，不起眼的长相，却是尉迟莹最重用的副手。

岑越把眼神放到郭超身上。他的眼神应该学到了尉迟莹几分。郭超在他的注视下，额上沁出了汗水。

“将军，属下愿替将军位，若不胜提头来见！恳请将军守营！”

“恳请将军守营！”大军浩浩荡荡齐跪，众人同声，震天撼地响彻耳畔。

尉迟莹料到这种情形了吧？岑越想。料到敬爱于她的属下和军队不会放由虚弱的她执意亲身上阵。岑越注视着郭超。郭超在他的注视下，汗水从后颈流下，浸透了衣领。

郭超做出了非常危险的事，鼓动全军以替将军之职。尉迟莹当场杀了他，亦不为过。

他是如此发自内心地敬爱着尉迟莹，宁冒大不讳，强留尉迟莹不上前线。然而他敬爱的人已经无法再回复他了。

“我将十万军马连同裂日枪交付与你。”岑越这一瞬间仿佛尉迟莹的灵魂加诸于身。尉迟莹附在他的身体上，通由他的口表达出内心。

“为大周，为尉迟，为我，带来胜利。”她将枪身贴在郭超的额头，又郑重地交付在郭超的手中。

枪尖在火把的映射下，凝着金光一点。映进郭超的瞳孔中，逐渐化成比枪锋更明锐的胜意。

“谨遵将军令。”郭超深深地俯下头，他的声音激动到哽咽。

“去吧。”岑越转身，猩红的披风鼓起。他又走回了营帐内的黑暗里。他发现，尉迟莹化作的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也走了。岑越想，她离开这儿，又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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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坑品烂到爆，但是没有人看还是好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