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中午的时候，尉迟莹的妖毒再次发作。她藏了起来，她的下属找得焦头烂额。连岑越都不知道她躲到了哪里。这是尉迟莹出给岑越的难题。考验岑越的幻术究竟瞒不瞒得过整天与她共事的人。

突如其来的考验，岑越甚至没有准备的时间。他匆匆忙忙伪装成尉迟莹，一众人高马大的武人拥上来，将他团团围簇。尉迟莹是一个很受爱戴的将军，与此同时，她背负着爱戴她的人的责任和期望。她得领导着以她为尊的人得到胜利。岑越站到她的位置，方才体会到了这些责任和期望的重量。每一个人都比她高大，力量都比她强，但他们低下头，服从她，听她的指挥。

岑越悄悄深吸一口气：“方才说到哪儿？”

“粮草调动和出兵时机。”

这两个方面岑越一无所知，他垂下眼帘，捡起书案上的匕首，手腕一动一动，把刀刃甩进甩出。这是尉迟莹思索时的小动作。这群武人平常可能不曾注意过。他们高声议论，往来驳斥。岑越一句都听不懂。

有人轻轻地敲门，门开了，哑巴小童走了进来，比划手势，询问能不能上饭。岑越一点头。

“边吃边说。我去去就来。”他随手丢掉匕首，这动作也学到了精髓。尉迟莹以往积威甚重，岑越迈出门时，没人询问一句。大约是她也经常如此的缘故。

尉迟莹回来了。哑巴小童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怎么样？你们讨论出了什么？”她问。挑开饭里的羊肉，只捡了些粟米吃。她吃得实在少。那么一点点食物，根本不足以支撑下午的正常活动。江珑一直没怎么讲话，见状想劝她多进些饭食。她一挥手，眼神泠泠像冬天的潭水。没人敢劝她了。

岑越知道，她吃不下。刚刚化狼的痛苦还留有残余，她能若无其事地坐在这已经是个奇迹，再多吃两口，她抽搐紧缩的胃说不定会当场呕吐出来。但凡意志力稍微弱一点，这人早已失去意识了。

在场众人便从首位开始，一个个地挨个陈言。尉迟莹便同岑越方才一般，甩着匕首，居于上座，默然不出声。他们逐渐又有了吵起来的趋势。

这么多人，想法着实很不相同。不过大致可分两派，一是保守派，主张按兵不动。如今粮草充足，按兵不动不失为上策。一是激进派，认为白狼既已离开匈奴，及时出兵方能大胜。

尉迟莹听罢，沉吟。每个人注视着尉迟莹。他们的眼中都闪烁着期许。大概能得到尉迟莹的采用是他们的骄傲。岑越注视着尉迟莹的神情。心想也许谁的想法都不在意，她已经下定了孤注一掷的决心吧。

“留下三成兵力守城。”尉迟莹道：“其余兵马做好准备，明日出兵。”

众人一震，齐声道：“是！”

岑越旁观这场景，心中莫名地触动。他慢慢吁出一口气，百感交杂。这漫长的……漫长的一段时间，终于迎接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