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陆生明睁开眼，侧头一听，翻身下床披上外衣，打了个哈欠：“不用等我，你好好睡。我去看看什么事。”

顺手给岑越掖好了被子。岑越心神不定，他在床上焦躁地翻了两回身，突然叫住陆生明。

“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陆生明有些诧异，见他皱着眉，便等他穿好衣裳，两人一同往外走。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儿。”岑越捂紧斗篷，不安地道。斗篷还是靳荣送来的，今年总算能用一次。

陆生明拉开了门，门外是将军府的护卫。

岑越心脏猛地一跳。

“出了什么事？”陆生明问。

“将军遭袭。”

“等我换衣服。”陆生明眉头狠狠一皱，大步返回内室。

岑越盯着护卫，问：“你知道新招的尉迟卫吗？有个孩子叫靳荣……”

护卫的眼神变了，很尊敬地问：“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师父。”

护卫沉默了片刻：“他不愿告诉他奶奶，你……陪他最后一程吧。”

岑越木僵在寒风和朔雪中，耳边遥遥地，依稀有少年喊他师父。

他的脸色太难看，护卫垂下头，安慰似得说：“他是个好汉子。”

将军府已然大乱，查检得及其严格。岑越与陆生明有人领路，迅速地进入了后院。陆生明直接进了尉迟莹寝卧的内室，岑越跟着那名护卫，停在外室。

靳荣被暂放在外室的塌上。血顺着木塌流下来，积成小小一滩。岑越大步上前，一把掀开了盖在靳荣身上的锦被。

他几乎就是一个血人。全身的衣裳都有破损，猩红的肉翻卷着，血泉涌出来。岑越的眼，被刺得发痛。他不敢眨眼，生怕闭眼的一瞬间，木塌上这孩子就悄无声息地断了气。

“靳荣？”岑越将手贴在靳荣身上，将妖力送进他的身体。他不是人，人力不能救，妖可以。只是伤而已，妖力能把伤口愈合。

靳荣的睫毛翕动，慢慢睁开了眼：“师父……”

“好孩子，你会没事的。”岑越毫不吝惜妖力，轻柔地摸他青白的脸。

“好暖和……”靳荣的眼半睁半闭，气息轻不可闻：“别告诉……我奶奶……瞒着她。”

“不行，你自己跟她解释。”岑越哽着嗓子，泪淌下来：“师父，可不会说谎。”

靳荣露出一个微笑。他太虚弱了，这个微笑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岑越的泪落得更急，手指狠狠抓紧了木塌。他的心情太悲痛，无意识中，手指出现了兽妖的异状。

靳荣拼劲全力握住了岑越的手：“师父……别为我……伤心。我是……尉迟卫……得保护……尉迟将军……她……比我……更能……保护……”

靳荣张着嘴，声音消失在喉咙间。岑越眼睁睁地看着生机从他面孔渐渐消失，他的瞳孔神光渐散，却还是留恋地望着岑越的脸。

岑越心里燃起愤怒的火，他才十二岁，他想活下去！他不想死！这还是个孩子。岑越泪流满面。他弯下腰，将额头贴在靳荣的手上。

“你别死……靳荣。撑住，师父想办法救你……”

“师……”

“别……伤……”

“心……”

“……替……”

“我……骄……傲……”

靳荣咽下最后一口气，安宁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