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你瞧，我分明中的是狼妖的妖毒，下毒的人却是中原罪臣之后。那位为了权力，业已不顾西域百姓生死，与匈奴相通。”尉迟莹的眼神变得冷硬，又颓然地无奈。

“我必须大败匈奴，杀死头冒单于——他性情残暴，野心过大，十多年前，他死尽了全部的儿子，无人领兵，方且投降，给了三十六城十余年的和平。如今，我若不杀死他，三十六城必将再度沦为遭杀伤抢掠之地。”尉迟莹握紧了马鞭，她道：“我中了此毒，已到绝境。长安来的人我无人敢信。现如今，能帮我的人唯有你。我只敢来求你。”

她的眼神真挚，尊重而略带恳求的态度几乎让岑越大脑一片空白。

“我知道你是妖，不愿招惹人间事沾染因果。”尉迟莹道：“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知道这件事。”

“我……能帮你什么忙？”

“是你擅长的事。”尉迟莹话锋一转，问他：“你可知，为何匈奴单于为何给我下妖毒而非直接毒杀我？”

“他想折磨你。”岑越悲伤地望着尉迟莹，低声道。妖毒发作的过程中，人从万灵之长逐渐变成没有理智的嗜血野兽。先从外表开始，皮肤变成皮毛，随后无法控制地食生肉、扑食活物，最后，完全变化成野兽，沉迷于嗜血的欲望，残杀原本的同类——可怕的是，人在这过程中存在一部分理性。这意味着中妖毒之人，必将清醒地见证自己从人变成怪物。

尉迟莹失笑：“或许是。但是主要目的是为了从根源摧毁尉迟军的军心，若他的计划更顺利些，动摇尉迟的威名也不是不可。”

“他想反败为胜，毁掉粮草固然是条件之一，但是比粮草更重要的条件是尉迟军的军心。”

岑越听不太懂。尉迟莹的军队那样威武，她和她的尉迟军到达西夜后，匈奴再不曾攻打城池。两军之间甚至不曾有过一场正面的交战。匈奴与尉迟莹的实力过于悬殊，岑越从未怀疑过她的胜利。

尉迟莹不再解释，只拍拍他的肩，道：“你总会懂的。匈奴与我军，终有最后一战。头冒单于定会在我化狼的最后一刻发起总攻。”

“我能撑下来自然最好。”

“但我怕撑不下来——”

“尉迟将军。”一声清喝传来，尉迟莹一顿，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岑越的神情像是从幻梦回到了现实，他想起他身边有牵绊，心中有爱人。而他爱的人最不希望他涉足进人与人之间的纷争里。

“抱歉。我力有不逮。”

尉迟莹便什么都没有再说，翻身上马，牵着马缰慢慢踱步过去，同陆生明寒暄。两人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尉迟莹没有私下找岑越，而陆生明未曾出声喝止，两人只浅谈了片刻，便交错着分开了。尉迟莹骑着马小跑走远，没有回头，陆生明向岑越走来，面上露出笑容。

“师父……”靳荣大声呼唤岑越，他没听到多少东西，懵懵懂懂的，眼睛追着尉迟莹的背影。

岑越回头，冲他笑笑：“行了，今天就练到这里，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