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2/2）

“如今只是猜测而已。若是能找到留在凡界的天族便可验证。或者可去昆仑灵山蓬莱方丈，兴许佛道两家犹有后人。”

天帝颔首，突然转过一念。

“四海整军经武莫非便是为了防备异界入侵？天海之盟也是如此？”

天帝心中另有一问，只是不忍出口。

海皇收回双手，垂在身侧，低头不语。片刻后又抬头直视天帝，似已下定决心。

“的确。异界之事，除了父王，我从未告知海族。无它，不知此事是否会发生，何时会发生，我不愿惊扰四海子民。且当时除了父王，无人会信我。自我守护封印以来，封印曾破损两次。第一次修补后我便建议父王增加武备。即位以来更是不敢或忘。成为海皇后我便将军器图纸传于其余三海，便是希望若他日异界大军入侵，四海犹有一搏之力。只可惜眼下看来这一番作为并未见效。”

海皇美目凝视天帝，似是要将他容颜深刻心中。

“我促成天海之盟，嫁于陛下，又使海龙族与天龙族联姻，也是为了异日万不得已，或借天界之力保全海族。”

天帝惊讶于妻子之坦然。他有几分自嘲。虽早知是政治联姻，但自大婚以来，海皇对他可谓千依百顺，人前体贴周到，人后热情似火，兼又柔情妩媚，终是温暖了他冷清已久之心，不能太上忘情。然而她眼里的究竟是他，还是天帝。若他不是天帝，她是否还会一样相待？恐怕连她也分不清，这些时日相处是真心，还是算计。

然而若非她是海皇，若非天海之盟有益天族，他又怎会答应联姻。从一开始，他也在利用她的身份。此刻心中不平，怕只是为了他终究沦丧的那一点真心。

夫妻面对面站着，咫尺间却仿佛相隔千山万水。四目相对，彼此似乎都有千言万语，却只是无话可说。

天帝凝视自己的妻子。身为海皇，她智慧善谋，文能□□定国，武能破阵斩将，换做是他也不能做得更好。此外，她绮年玉貌，美貌不可多得。然而真正使他渐渐交付真心的，并不是她的美貌，也不是她的温存，却是她身为海皇的自觉和一心对族人的维护。眼下她脸色苍白，秀眉微蹙，或许是担心失去他的支持，又或许她也许，可能，莫非，对他也有几分真心？

他心里一软，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海皇作为妻子的真心，也许只有一点点，也许抵不过皇者的责任，正因如此而弥足珍贵。

海皇紧紧回抱丈夫，将脸埋在他怀中。半晌，闷声道：“若是必须在你和海族里选一个，我不知道会怎么选。但是，敖光可以为海族而死，却只想为你而生。”

天帝轻抚妻子秀发，缓缓道：“我何尝不是一样。”

要求更多，便是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