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2/2)
夏衍神情低落说:“我说不准,只是那时候要比现在还乱上百倍。”
顾容微眯眼睛说:“世家与皇家共同建立了雍朝,许是也要在世家和皇家的斗争中消亡。”
夏衍比他要更忧心,转念又一想:“那朝中是不是已经有人看透却只不说呢?”
“我能想到的,那些老狐狸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圣上面前没人触霉头,也存了一点侥幸,现在联手打压,不让世家在重要位置。”
夏衍没有想到今天会和一个刚刚认识的人聊这么深,说:“今天多谢明虚指点,我还是想的太浅了。”
顾容难得和人说着朝堂之事,张远还跳脱,而徐彦和他在世家上已经有分歧了,今天却碰到个相投的。他只点头说:“不过是我个人的一些见解,倒是未问沐泽是哪家的?”
夏衍才发现自己的疏忽,忙说:“家父是礼部侍郎上夏讳睿。”
顾容显然没想到,夏睿是他前世的座师,一只油滑沾不到边的老狐狸,在各派中都是游刃有余,却有一个要当孤臣的儿子。
“我和明虚不过初次见面,却对我信任有加。我亦不负明虚的信任,今日之言不会传到第三个人那。愿我和明虚日后同朝为官,初心不变。”
这宴会也算完美结束了,这是各家公子都是被压着坐车回去有些不美。
周氏和文华共乘一车,周氏察觉文华情绪不对,但自己是婶母总归隔了一层,文华又是个敏感容易吃心的,冒冒然问了还当了坏人;另外因为白山茶的事,周氏觉得这个侄女已经有自己的心思了,有些疏远了。
文华呢,一人生闷气。她原本以为婶母平日待她温和,比对顾容还要和蔼些,怎么也会问问,谁知周氏竟然闭目小憩,也没人来问她,越发委屈,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文华在外头一直被称为宁诚伯家的大小姐,可她知道,外人也知道,宁诚伯没有女儿,自己只是庶出三房家的。
因为文华是顾家这一代第一个女儿,周氏没有女儿,对她一向很好。在她年幼的时候,她曾经想,若是周氏的女儿该有多好啊,那父亲就是宁诚伯了,她也成了名正言顺的宁诚伯家大小姐;而母亲是周氏,她就是周首辅的外孙女了。渐渐长大了,知道是不可能的事,而且顾三老爷和朱氏对她是掏心窝的好,文华却想成别人家的女儿,却是不孝。然而这就像个魔障一直缠绕着她,特别是在顾三老爷刻薄言语和朱氏粗鲁行为的时候。
文华越大越知道家世的重要性,特别是在结亲上。看着周围的小姐妹们,家里虽没有爵位,但是父兄大小都是有官位的。而自己,把宁诚伯府刨干净,只是个举人家的女儿。
她素来比人敏感,一点小事都要琢磨很久。想在小姐妹中,她竟然是最差的,又想每个人的话是否有深意,最后和那些儿时伙伴慢慢淡了。
原本这样在患得患失中,日子总能过下去,到底还是靠着宁诚伯府,已经让一些人羡慕的。可是在她要议亲的关头,顾玙生病了,生了太医治不好的病。
文华曾偷听到父母亲的商议,说不得要分家了。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是晴天霹雳,她最害怕的事情要发生了。分完家,她就是顾举人家的女儿,再不是宁诚伯家的大小姐。
她想阻止父母,让他们不要分家,却发现没有任何借口,难道说订完亲再分不成,那她的两个妹妹又怎么办。这件事她压在心底,没有和任何人说,只是去周氏那越来越勤快了。
文华分不清去周氏那的目的,也不敢探究内心深处。
周氏对她真的很好,好到她飘了,好到以为压过顾容了。
她远远的看着玉茗院,想周氏有一处待顾容更好,他有独立的院子,而她却还跟父母住。
文华还记得她去玉茗院内心的激动,故作矜持的说完诉求。
她回去的路上激动的浑身发抖,雨霁还以为她病了还禀了朱氏,只这些文华都顾不上。
她回到屋子才发现手心已经破了,血被汗稀释了些,颜色煞是好看。
她在试探,试探周氏对她的好能到哪。然后周氏把她打回了现实,她只是庶出三房的女儿,如何能和世子相比。
到了宁诚伯府,文华下了马车,一句话没和周氏讲,踉踉跄跄捂着脸往三房院子跑去。雨霁咬咬牙向周氏行了一礼,跟着去了。
“你说,好好的姑娘怎么成这样了。”周氏在后头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