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路（2/2）

有声音慢慢响起，像是掘开土壤的杂音，声音并且在慢慢变大。

紧接着，镜头上方陡然亮起了些许夜光。

原来之前镜头中的场景竟然是在地下，此刻正是个破土而出的镜头。

随着微弱夜光，那个在黑暗中蠕动的东西出土后逐渐显露出模样来。

那模样好像是个人，体态比成年人娇小，在星光中露出脸来，那张脸雌雄莫辨，并且透着种纯净感，诡异得没有丝毫从地下钻出来的尘土感。

……

“好！”看完样片，导演冲着周围剧组人员说道，“这效果真不错，换人也换得恰当！我还得感谢小叶你呀。”

叶轻舟也跟着其他剧组在这看样片，学生模样的她在这群人中很显眼，不过好在还有凌薇跟另一位小女生在混在这里。那女孩的脸依稀跟最后镜头定格的那张脸很像。

叶轻舟摸着后脑勺笑，她倒不觉得这样片的成功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偶然碰到了导演，导演偶然有心情跟她聊了几句。她很兴奋，就乌拉乌拉地说着看完原著以及对维度系列的感受。

没想到导演居然真的从她的话中获得了灵感，将《祂从地下而来》中的祂，从原定一位成年男演员换成了一个小姑娘。

不过换人原因并不是导演将剧本中的祂重新定义为一个女孩，而是因为那个女孩所饰演出来的感觉，很符合祂。

那个小女孩就是在座的第三个小姑娘，叶轻舟还感觉那女孩跟她名字很像，叫向晚舟。

“晚舟演得不错，真有感觉。”杨笑在旁也夸赞道，“凌薇也很好，很真实。”

向晚舟那姑娘文文静静的，只是甜甜地笑，“是美术老师设计的好，我都差点认不出镜头中那是我。”

凌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镜头皱着眉思考发呆。

而负责美术的就是另一位副导演，被女孩夸得笑的合不拢嘴，“是晚舟你底子好。”

但笑完，这位副导演迟疑道：“但这换人，导演……您跟那边好说吗？”

《祂从地下而来》剧组这次投资不小，原本饰演“祂”的男星背后就有投资人，但那位男明星档期很满轧戏严重，严重到替身戏泛滥、角色空洞的程度上了。

“管他个……”谈及那位男星，导演火气蹭地上来了，但骂了没一句，神色终归是落了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如果他好好演戏，我还是相信他能演好的，这也是我当初同意他入组的原因。但他心却不在这……”

旁边杨笑闻言也落寞地叹了口气，那位男星原本就是导演这两年发掘出来的，这次拍摄，那男星形象很合剧本，“祂”的角色是导演专门留给那男星的。

结果人家根本没把这剧的质量放在心上，偶尔露头也是一脸倦意，拍起戏来自然离导演的要求差得远，而且还没时间重拍……

导演气得都骂起人来，但不论对那男星还是对方的经纪公司都是一个劲地应和道歉，但就是不改。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导演气得够呛，这才有随后调换演员的事情。

那位副导在旁也多劝了一句：“那孩子也没办法，他背后的那些人可是盯着他呢，他也是身不由己。”

“呵，身不由己？”导演斜觑了眼，“路都是自己选的。”

剧组其他人都不敢继续深入聊这种话题，而叶轻舟在旁听得稀里糊涂。

听不懂啊。

“笑姐，他们在讨论什么啊？”叶轻舟偷偷地跟杨笑耳语，她天（没）真（心）灿（没）烂（肺）的性格跟剧组里的人混得都很熟，尤其是杨笑。

杨笑低声道：“大人的事情，你掺和打听个什么劲。”

但两人的对话居然让耳尖的导演给听到了。

导演吹嘘瞪眼：“这种话有什么不能说的，就得给他们这些孩子说说，免得将来也跟着走弯路。”

导演还在那里情绪激动：“钱是很重要，但拍戏就不重要吗？”

“依仗着是当红流量，拼命接戏，为了赚钱宁愿赔上自己的口碑，就算他最终赌对了，成了大老板，难道就开心了？就忘了最初想成为一名演员的初心？”

“当年在我面前，他可是说着相当个好演员！现在！哼！更像是个商人！”

看着来劲的导演情绪化，剧组其他人都强忍掩面的冲动，但也没人敢阻拦。

这下叶轻舟有些听懂了，无非就是在上升期就开始急于提高自身效益，不惜败坏口碑狂拍栏戏。

失败了无法翻身，但成功了身价极速提升，甚至也开个影视公司当个老板。

这种人的人生目标其实就不是演员。

叶轻舟对这种态度无感，她心底也从未想着当个演员，出现在这剧组，也是阴差阳错，她纯粹是作为维度迷能够参与维度系列的影视创作而兴奋。

但她身旁的凌薇目光却发生了变化。

“明星？”

“演员……”

“你说什么？”叶轻舟没听清楚，偏过头，迷茫地望向凌薇。

凌薇摇头。

另一边那个叫向晚舟的姑娘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说道：“我会成为一个好演员的。”

导演目光扫过这三个年龄尚小的女孩，看着她们不同的态度，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