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英雄（2/2）

他拿起枯枝向前一挥，杀手们看见此情此景，自然接收到了他的警告，集体后退。修易对嬴子觅说了一个字，两人的身影便踏着归藏神行前后奔跑，快速地在海岸线移动。

接下来很长时间里修易也没再说话，嬴子觅抽空回头望了眼，差点摔个跟头。就在他们身后不到几丈远的地方，有只浑身包裹烈火的巨兽；而修易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跑得比他要慢，就快被火焰燎到衣服上了。

嬴子觅心想难道是刚才修易驱使蛟仙，影响了胸口的伤口？他豁出去要救修易，一边低头躲过火柱，抬起银光四溢的一拳，带起的归藏真气砸碎了巨兽坚硬如石的脚部，它的身躯栽倒向一旁，火焰的冲击顿时扑面而来。嬴子觅急忙去拉修易，好在两人及时冲了出去。

“往回跑，把它引到策垓那边去，”修易道，“追我们的东西是剪纸魔！”

北洲府鸿渊，聚集天下群英的比武之地。每晚都有大量妖兽出场，但有好几样稀有的种类极少有人敢挑战，人们光听它们的名字就会瑟瑟发抖，排名第一的叫做剪纸魔。

它不死不灭，只剩一点粉末也能重新排列组合再站起来。恢复原状的过程中，其身躯千疮百孔，好比过年时贴的窗花剪纸，故得此名。

唯有十人以上的队伍，连续使用必杀技将它粉碎到连渣都不剩，才无法复原。

如果事先知道当晚比武场有剪纸魔，基本那晚鸿渊小镇是空无一人的。要战胜它条件严苛，同组八卦方位里的人必须配合默契，按照顺序出手，只要其中一个人动作稍慢或一击落空，都会前功尽弃。最可怕的是它本身行动迅速，袭击时异常敏捷，人们还没意识过来就会全军覆没。

修易叫嬴子觅往回跑，想要回到海水中，那里还残留着禅律礼所赠的杀器“策垓”。一方面也说明修易的身体状况确实不能再支撑多久了。嬴子觅立刻背起修易，朝来时的路跑。

奔腾咆哮的海水，在极夜中是黑色的，嬴子觅深吸一口气，冲入到海中，两人身侧漂浮的归藏银尘不断地将海水分开。脚下踩到了实地，正是由“策垓”涌出无穷无尽的金沙，铺就而成的那层海底。嬴子觅背着修易不停往前逃，剪纸魔紧随其后，双方才相隔一臂的距离。嬴子觅想问修易，该怎么利用策垓去毁灭剪纸魔，意外发现他已经昏迷了！嬴子觅只能凭着毅力在海里跑，晕头转向，双脚麻木也不敢停下，他怕背后的修易被剪纸魔伤害，又将他挪到怀里，双手抱着他往前跑。

那东西竟然能追得上归藏的速度，该死！

眼前晃了晃，脚下踏空，感到自己跌进了没有海水，干燥而逼仄的地方。他抬起头，心里凉了半截——他掉进了一个类似墓穴的封闭环境，眼前无路可逃。

嬴子觅回过身，先将修易平放在地上。下一刻他整个人便不见了，唯有几缕紫烟缠绕在半空。跟着跳下来的剪纸魔尖叫着在紫烟中溶解消失，过一会又凝聚成形。嬴子觅凭着一个人的力量，做不到不断进攻将它轰成渣，那几缕紫烟却能做到！

新的剪纸魔摇摇晃晃，千疮百孔地刚想站起来，被紫烟拉扯着再度消失，如此重复十次，它由粉末凝聚的身躯终于塌陷下去，它死了。

很显然，再过一段时间，发生在嬴子觅身上的变化会越来越多，他已经不算是人了。倒不如说更接近“凶煞”，“妖兽”，这般的存在。

重新出现在原地的嬴子觅抱起修易，他认真地看着怀里闭着眼睛的他，斟酌着开口道：

“在我真正地认识你之前，就听过浮泊壁冠首的大名。那时我只是一个商人，不关心你武功有多高，只看重一样东西——浮泊壁的仙草茶。你作为采茶人将普通的茶叶生意做到巅峰，是个商界传奇，我一度很嫉妒你。还和天下人一样怪你为什么不多采一点儿茶，怎么就那么懒？

“我们在灵西客栈，遗魁族人告诉我你就是那个浮泊壁冠首。一开始，我觉得你与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根本对不上号，因为世人只要提起你，就要说什么性格高傲，戾气深重，顺便再因为仙草茶骂你两句。

“我要不是有幸认识你，怎么知道那是说书人杜撰出来的？在我真正了解你之前，对你的一切都源于自己的幻想。我很担心，怕你对我也是一样。

“我们小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你为我断了手掌，在此之后我们分别多过相聚，你真的了解我吗？你总说我会有出息，你总说我是英雄，有朝一日，你发现我并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