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的利剑（2/2）

嬴子觅对谁都客客气气，主动找活干，什么都要搭把手。他本是个商人，与那些不食烟火的律吕亲传弟子不同，连对一个执勤的普通士兵都体贴备至，因此大家都说少统领是一个虚心的人。

这天嬴子觅又主动请缨，离开据点去采购米粮。

当他走后，却从人群中传出了窃笑。

“你看看他什么都往身上揽，真够招摇的。”

“他以前给金龙和青龙当马仔，现在换作浮泊壁冠首，终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到了晚上嬴子觅赶回据点，吃完厨房特意留给他的饭菜，忙完杂七杂八的活儿。看到修易坐在屋顶上，便过去找他说话。

修易真正的身份终于在天机人面前曝光，他一开始也主动去做那些体力活，却被士兵战战兢兢地请到旁边休息。在那之后便成了闲人。

嬴子觅爬上屋顶，抬头看修易望着的天空。云层像是整齐的豆腐块，浑圆的月亮被簇拥在云团中。月亮旁有一圈圆形的瑞彩五色祥云。

修易开口问嬴子觅：“你知道他们背后如何说你，对吗？”

新修好的据点外墙气派又不失典雅，重新栽种了茂密藤蔓，掩盖着防御机关。嬴子觅望着生机勃勃的院子，这个地方仿佛注定与他无缘。他望着斜对面的牌匾，上面是鎏金镀刻篆书“天机”二字，凝视着这两个字，放松后仰，舒一口气道：

“我父亲是在律吕建立后的第五年死的，好像在那之后我就一直挨骂。最初那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也很生气。我究竟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来指点我。我在芳雨私学念书，同窗的母亲逼我退学，说我会带坏别的学生。

“我究竟妨碍了谁，除了在背地里讨论我之外，他们还为我做过什么？”嬴子觅道，“我实在忍受不了，问一个人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月色令修易的脸看上去有些伤感。

“他告诉我，他的父母都是剑豪，曾经受命于统领府，因而很恨我。这是不是一个很可笑的理由？”

他继续回忆道：“邢超筠问我，怎么不参加剑侠等级核考。其实父亲死后的头一年，我就去了。可是一出门，还没走出统领府几步，就被人拖到暗巷里，腿被人打断。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谁指使的他们。

“后来郎中来了，我告诉他们有人害我。人们反过来说我得了失心症，说我的腿是自己摔断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没有疯。”

因为他被那样的打过，所以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他改行在邕都做生意，被人蒙骗算计过。不止一次几次，而是十几次。他终于变得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束手束脚，瞻前顾后，心思深沉。

“我不是故意为自己犯过的错开脱，”嬴子觅道，“我只想对你一个人倾诉，没有人是天生的坏胚，若非情势所迫，谁不想堂堂正正凭本事吃饭。”

“从今往后，谁再敢欺你，告诉我他的名字。”修易道。

因为他的眼神很有侵略性，所以嬴子觅也被这句话震慑了一下。

甚至想起在云螭沼泽时，那些伏在修易脚下不肯离去的灵兽。心中如此想道：也许我会像那些灵兽一样对他臣服。

修易履行了他的承诺，就在当夜与嬴子觅一同离开据点。他们于灵西边界乘船，前往澧水城，结束了这段五十余天的灵西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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