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掌之盟（2/2）

嬴子觅也就放弃了摘花的念头。让修易靠着石壁坐下来，问他两人分开后，都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p>

修易回答：“我好像去了一个什么地方，看到了什么人。可是我不记得了。”</p>

嬴子觅便劝他道：“以后会慢慢记起来的。”</p>

嬴子觅又问：“你是怎么到这谷底来的？”</p>

修易低头不语，他努力地回想。</p>

他在拿到蒺藜制作的从蛊之后，想到身上还有从滕蛇腹中取出的巫蛊血蜂，不能让它再从自己手上流传出去。他需要一个可以销毁它的地方。</p>

上一次在炼金山与昆雨碰面，她看出他的经脉受到了暗器造成的创伤。她告诉修易，她和父亲关掉医馆后，去了炼金山城郊的冰池山庄做生意，随时可以来找自己。</p>

修易来到冰池山脚下，见到一群红袍蒙面的怪人。怪人手持长杖直指云霄，以长杖引天火，燃烧的雷电从云层中滚落，幻化出无数九足肢体的怪物。它们的身躯上没有头，每只足都长着一张嘴，口中露出两排尖牙。与红袍使徒对峙的另一群人都乘着灵兽，手持巫蛊咒符。有只野狗大小的九足怪物奔向一人咬去，修易没有耽搁，闯入混战中一拳将它击碎。</p>

“最后是哪边打赢了？”嬴子觅问。</p>

修易也说不出结果，关于冰池的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只能记起在那之后，他曾到过江兴秀专门建来占星的琉璃宫。</p>

那里被人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只剩一些烧焦的断壁残垣。江兴秀躲在密室里才逃过一劫，出来时就见到一群弟子跪在房里，修易就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两人到后院借一步说话，巫蛊师突然发难，歇斯底里起来。</p>

“如果没有赌王的示意我怎敢动他家人，昆少戌在炼金山的声望过大，赌王叫他全家迁到冰池，就是为了架空铲除他们，”江兴秀一言道破天机，“昆少戌命中注定有此灭顶之灾，他自己就会占星，是他亲口叫我有朝一日定要将引子指到冰池去。我只是遵循他的意愿而已，死于异族之手，总好过死于孪生兄弟之手！”</p>

修易怒斥道：“你之前一再叫我改命，现在又说命中注定，哪一句才是真的？”</p>

他望着天空的星辰，荧惑侵入心宿，非常罕见。那两颗赤红的星，是极度不详的天象。近乎于麻木的心再次激烈搏动起来。江兴秀亦早已察觉到异样的天象，趁机一提：“今日就是改命的时候。”</p>

江兴秀交给他一物，赫然是一柄九轮神杖。这是他向赤日人泄密换来的东西。</p>

在九轮神杖中蕴藏着一个秘密，比之灵西人的交换蛊更加不可思议，已经超出了中原人的认知。九轮神杖，在断掉之后的一段时间，积蓄着无穷时空之力，人可以凭借它任意穿梭于天地之间。赤日人不是傻子，江兴秀也不是贪得无厌之辈，显然这根神杖的能力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使用的，有很多局限。</p>

修易接过神杖单手折断，踏入神杖撕开的黑洞中。里面是一个极度安静的空间，修易在虚无中漂浮，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听到某个方向有人在哭泣，还有嬉笑怒骂，就朝那里走去。修易来到一片漆黑的地方，看到有人从他的上方坠落。</p>

修易就那样看着嬴子觅坠落在自己的面前，这是天象所预言的景象，还好他借助赤日人的神杖走了进来，接住了他。</p>

“你过来，”修易道，“从蛊还差最后一步，你要给我你的血，我的也会给你。”</p>

嬴子觅问：“什么是从蛊？”</p>

“从，随行也。”修易想起曾经蚩丰是如何解释从蛊，但他并不想向嬴子觅全盘托出，便将后面半句抹去了。</p>

一年前，蚩丰因修易而死，命运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救人，当知情的时候，对方已经躺在了坟墓里。想到死去的挚友，修易更加不能容忍同一件事情再度重演。看到嬴子觅与死亡擦肩而过，他立刻拿出了托付蒺藜制作的从蛊，强硬地逼迫嬴子觅吞下。</p>

嬴子觅心中如此想道:他救了我，再弄死我又何妨？</p>

这是一种盲目的信任，似乎只要是那个人，黑与白都能颠倒过来。嬴子觅就用这种信任的眼神望着修易，抹了一把背上的血到他的衣服上。互相交换鲜血，就算完成了从蛊的仪式。修易抬起染血的手，慢慢把自己的血擦在嬴子觅的下颌上，这动作看起来就像他捧起了对方的脸，认真地观摩。</p>

“我刚才掉下来的时候，”嬴子觅注视着他手背白色的疤痕，“想起了一件很遥远的事情。”</p>

修易这次不再问他那是什么，而是如此道：“人应该忘掉过去，朝前方看。”</p>

他的话里是有深意的，有些话并不用说得太明白。嬴子觅领会了他的意思，决定不再提起关于那道疤痕的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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