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山：真相下（2/2）

当然这样一来这条腿就会废掉。也许是秦乌的病例给了蚩丰启发，他很快想到可以用死灵蛊操纵蛊象自行爬出。以巫蛊师的鲜血，操纵死去生灵仅剩的最后一缕魂魄，遗魁族专属的蛊术。

被鲜血润滑过的箜篌琴弦，发出的声音起了偏差，听上去既恐怖又凄美。就是在这样的音律下，医馆的大门忽然被撞开。收到密报赶来的云螭里长踏入了医馆之中，同行的还有为他领路的赌王下属。

蚩丰被判下散播遗魁族死灵蛊的罪名，就这样死了。

十一年前，有一群外乡人携家带口到炼金山城谋生计。昆雨的父亲当时正准备开一间医馆，便收了其中几个家庭的少年们当学徒。昆雨从小就知道她的朋友们是遗魁族的秘密。

蚩丰的丧事尽可能地从简，连块墓碑都不敢立。

云螭里长心知肚明，活下来的遗魁族不可能只有蚩丰一个人。但他只杀这么一个。剩下的人必须活得更加小心翼翼，与早已抛弃的身份划分地更清楚。他们不能向杀死同族的人报仇，甚至还要感激对方饶过自己的性命，这是整件事最令人悲伤的部分。

云螭里长到炼金山，原本是给赌王发请柬，顺手除去了心头隐患令他心情大好。他带着迎亲队伍离开灵西，沿途高调地敲锣打鼓，昆雨也跟着他留下的路线追去了天机府。

进入天机府澧水，要经边界的军机据点检查。表面上她是炼金山城赌王昆华光的侄女，携带着给云斯起的贺礼。实际上，她身上藏着医馆里残存的一块血腥蜂蛊。澧水城是天机府律吕之中两个门派的本部，其中的飞天派，就是云斯起未过门妻子的门派。她混进飞天派，得知从灵西前来的迎亲队伍已经离开了，又一路辗转打听。

昆雨走过澧水，来到天机城邕都边界外的莲颖湖，从莲颖湖往东走。她走到哪里，就将蜂蛊带到那个地方。

秦乌就在宁山附近，听说有人染上奇怪疫病死去，他前去诊治。看到那些病人的症状，秦乌知道是昆雨来了，费了一番功夫，果然在莲颖湖城中找到她。

昆雨将他离开灵西之后发生的变故告知，要求秦乌与她一起去复仇。她已经杀了那个受指使欺骗蚩丰的假病人，还要杀两个人。第一个就是杀了蚩丰的云螭里长；第二个是将遗魁族消息泄露出去的赌王下属。

若杀了云螭里长为蚩丰报仇，便会激怒了云族，遗魁族人在炼金山隐姓埋名的秘密也会被人揭发；对赌王下属动手，同样会令遗魁族受到迁怒。蚩丰已经死了，不能再令剩余的遗魁族人万劫不复。

所以秦乌听了昆雨的话，只是无情地拒绝。并命令她交出血腥蜂蛊。

昆雨道：“你曾答应过我们，会保护我们。盲目地相信别人是什么下场，我现在知道了。

说罢骑上灵兽飞快地逃走了。为了甩掉秦乌，昆雨刻意乘青鸾越过莲颖湖边界矗立的群山。纵然是轻功再好的人，也来不及追上她。山对面就是云斯起所在的大通。

秦乌站在山前，归藏从他的全身爆发，银色光点飘向山上每一寸角落，无孔不入，绕着遇见的生灵盘旋检视。有一处探索到血腥蜂蛊的踪迹，朝着高空中的青鸾蔓延飘去。那些光点飞到一定高度，就像是天上的星辉，强光将昆雨身上的血腥蜂蛊全部吸引，虫蛊脱离蜂巢，落到山石的缝隙各处，疯狂朝山下涌。

秦乌就这样默默地站着，等一只只血腥蜂蛊朝自己爬过来。

其中有几只血腥蜂蛊遇到了山中的野物，停下来猎食。看似冷静的秦乌再也等不了半刻。有无数道真意化形的光点从他所处的位置流向山的另一头，某个瞬间，天空也被银光吞噬。炙热的真气凝结成实体，汇聚流入山中，火山岩浆一般融化了侵蚀于大山内部的蜂蛊，最终令群山从内部被瓦解崩塌。

当时山崩地裂，动静之大，远至天机城玉郊都能感应到地面异样的波动。事情离奇的程度轰动了整个天机府，大通有名的一线天开山传说由此而来。

血腥蜂蛊消失之后，当地便下了一场暴雨。徒弟秦斐赶来接他回浮泊壁，见到许多人呆立在路上，满身泥灰，直挺挺地在雨中发呆。

秦斐问秦乌发生了什么？

走近一看，才发觉所有人身上衣物都是干的。这场雨是落下的真气碎屑而已，是一场巨大的幻象。

秦乌只答:“我并不喜欢这场雨。”在他看来这场雨的本质，就是空有一身武学，却什么也无法挽回的自己。

秦斐一回到浮泊壁就以办事不力为理由，将秦春雨关进地牢。老者郁郁而终后，秦乌才得知此事，从此与徒弟有了隔阂。

一年后的如今，秦乌再次回到灵西，一切物是人非。街上的店铺开了又关，很多以前熟悉的小路，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走。路过以前那栋曾是医馆的老房子，邻居告诉他这家人已经搬走很久了。秦乌买来一些纸钱烧给蚩丰。路边茶余饭后的人们，为了解闷寻找话题，随口提起了关于遗魁族的邪恶传说。

遗魁族至今还在被人曲解和妖魔化。就是在听到这些话后，时隔一年，他才后知后觉，迟钝地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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