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枫番外篇 贪风月（2/2）

那是一折《姻缘劫》，唱的是前朝一桩载入史册的风情，极尽哀婉。人群中有个身为前朝西盛宫女的百余岁老人，抬起一双已然浑浊的眼睛，细细听着这折戏，潸然泪下。

“陛下强娶王妃娘娘那夜，说殿外柳树色泽已变得青嫩，有极少的柳絮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让他想起那年花街柳巷，初见王妃娘娘的场景……一袭红衣，娇俏可人，那是他这一生最美的梦，他不愿意醒，可又不得不醒……”

“王妃娘娘分娩那夜，我们几个守夜的宫娥啊，是真的见到了王爷。他抱着娘娘，眉宇间除了心疼，便是宠溺……”

“婆婆，王爷生的真有画像上那么颜色无双？”

“哪里哟，哪里哟，那画像还不及王爷半分，王爷当真是谪仙般清俊，惊为天人……王爷是真的宠娘娘，娘娘身为宫中歌姬，住处自然也在西盛皇宫之中。本来无需十里红妆相迎，但王爷亲口说了，整个皇城都需知道，那是他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王妃。大婚那日，十里红妆将整个临风城都染了喜色。当时几乎半个西盛的未出阁姑娘都集中在了皇宫门前，个个悉心打扮，惊艳四方，想着待会有幸见王爷一面，能不能被看中，哪怕作妾也乐意。可谁知喜轿到了皇宫门前，停都没停一下就飞也似的掠了过去。后来才得知，王爷是怕累着娘娘，吩咐轿夫们从城南抬到城北的是空轿子……”

“世人都道陛下痴情又狠辣，真的是他亲自害死了王爷么？”

“陛下的确是痴情，我并不知道陛下是否亲手害了王爷，但小王爷和小郡主确实在满月才过的那日，莫名的忽然恶疾。其实当时，整个西盛皇宫都明白，是陛下做的这一切……只是，陛下自己不知道罢了……”

“那王妃娘娘当真是烟花女子么？”

“怎么会，怎么会，娘娘和王爷的初夜，是我亲手将那染了处子血的锦衾收好的……那时我还是豆蔻年华……如今过去快百年了……光华殿还在，血迹怕是早褪色了，殿内的人呐，也全都不一样了……我老太婆这一辈子……从没见过那么生死相依的爱情……”

黄泉路上的相逢，到底是世上最撕心裂肺的温存。

“这位小公子……你……好生眼熟……老身记不起来了……像极了……像极了……谁？”

只是无人听到婆婆这一席话，也无人看到，那清俊的说书先生竹扇已拢。搂着身侧小家碧玉般的娇俏女子，听她撒着娇望向遥远的天际，朱唇轻启。

“我总觉得这折戏，很熟悉。”

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那我以后天天唱给你听好不好？”

“好！”

俊逸的少年俯身在女子唇上蜻蜓点水一吻:“那我们成亲吧。”

他惊喜害羞地看着她眸中藏不住的悦色，上前紧紧拥住了她。梨花翩飞，远远有箫声传来，映衬得一双璧人仿佛置身于水墨画中，成了戏中所唱的神仙眷侣。犹记得百年前，如今仍旧巍峨的西盛皇宫内，临风台上，光华殿中也有如此紧紧相拥的身影。入骨宠溺羡煞旁人。奈何命中情劫难渡，偷换一场韶光，自己作了不敢奢望的戏中人。殊不知，是多刻骨铭心的相思。

想来如今足矣再写一折新戏，名唤《良辰姻缘》。

少年眸光一黯，吻得更深了些。女子轻轻闭着眼，恍惚之际，时光流淌而过。

再度睁眼的我，掐了掐他腰间软肉“大早上的给老娘滚开！”

他吃痛瘪嘴还不忘咬了我一下:“嫣儿要不是我把你亲醒，你上班就迟到了！你知不知道！不谢我就算了还掐我！”

他把我亲醒的啊。我几乎长舒一口气。那场虚空大梦过于真实，真实得甚至让我感觉到了失去挚爱的恐惧。

“请副总裁听好了，您的下属今早腿软腰酸背痛需要请假，原因是昨晚唔唔唔唔唔……你不上班的吗！”

“西盛集团对迟到和请假的员工有惩罚！”

“那也不是这样罚的！不是扣工资吗！”

“啧啧啧宝贝你还跟我提工资，为夫用黑卡养你够不够？上哪扣你的工资去？”

“唔唔唔唔唔唔唔等等……别……现……在啊……大白天的总唔裁唔！！我的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