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童年(2/2)
少年靠着床,偏着头,脸满的不可思议,道:“姑娘你多大了?”
哈?不是在讨论强大这个问题吗?晓蝶慢慢答道:“八岁,怎么了?”
“你说出来的话可不像八岁的人说的。”
刚刚那番言论确实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会说的话,正常八岁的孩子才开始读书,只知玩乐,断不会想到这些东西。晓蝶只能傻呵呵的道:“我也是书上看到的。”
淅淅沥沥下了几天的雨,老天爷似乎也终于哭够了,将藏了几天的太阳放了出来。雨后的空气里混着半岛花田里的花香,不停的往竹屋里送。鸟儿在树枝上,在阳光里梳理着被淋了几天夏雨的羽毛。这夏雨不仅洗涮了大地,天空亦如洗过一般,湛蓝的天穹挂着薄薄的云层,随风飘过。
雨过天晴,总是让人觉得清爽至极。晓蝶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在院子里,贪婪的呼吸着雨后的清新之气,随着几次吐吸,将连日里被雨水困住的烦闷通通吐出体外。少年人想去看看被冲洗的更加明妍的花儿,只是天空才放睛,花田里的路上尽是泥泞,晓蝶只肯推着他在铺了青石板的院子里打转儿,像极了刘小林家围着石墨转的倔驴。
算算日子这少年也来了十天了,精神恢复的很好,只是内里的伤和受损的经脉只能慢慢养着。明日是花家众人约定好的聚会日,东方欲晓之时晓蝶便推着少年和梦蝶一起去镇里,她们要将少年送到舒家去暂避一下。
梦蝶要赶时间,走得快;晓蝶推着椅子,走得慢;三个慢慢拉开距离,晓蝶在路上时不时的给少年介绍一下沿路的地名,说说他曾经在某处和小伙伴们干过哪些招人嫌的事儿。估计梦蝶都到诊室了,他们两还在路上看着清晨里的田园风景。
晓蝶指着一块稻田,开心的说到:“最上面那几块水田是地主家自己种的,下面的地是租他地的佃户种的,他使坏不给下面的田过水。佃户的收成不好就得贴银子给他,去年他家秧苗刚刚插好,我和几个佃户家的小孩子就天天往他田里赶鸭子,不消几天就把他田里的秧苗都啃死了。”
少年偏头问他:“你们那样做又不能解决水源的问题。秧苗死了他可以立马补,只怕那些鸭子的主人还得跟着你们遭殃。”
晓蝶不服气的说道:“怎么会不能解决?只要地主知道是我带的头,他就不敢再为难那些佃户,至于鸭子,那是他自己家的。”
少年人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倒是聪明,知道这镇里的人们对你们母女莫不敬惧,只怕那地主要被你气得吐血了。”
晓蝶不认可的说道:“你错了,不过也没错。他当时确实气得发抖,有气也只能往肚里咽。不过我和他说‘你这样使手段只能获一时之利,来年谁还愿意租你的地?只有佃户收成好了,他们才能付得起租金,才会继续租你的地。不然你找们赔钱他们也没钱赔。’他想了想才没那么气的。”
两人看了会那片稻田,绿油油的长势喜人,没有天灾的话定然会有个好收成。田野山中总是有风,吹过连绵的稻田,一阵阵绿浪在田间翻滚,煞是好看。晓蝶推着少年前行,少年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事?”
晓蝶:“你的童年过得很可怜,我和你分享一下我的童年。”
少年的手一直轻放在他的腿上,此时慢慢将手捏成拳。轻声问道:“为何对我这么好?”
晓蝶轻笑一声,道:“我也不知道,很多人都觉得我对他们很好,也可能是我圣母心泛滥吧,也可能只是想找一点自我价值和自我存在感吧!”
这是晓蝶的真心话,前世她也不是一个烂好人,陌生的城市,淡漠的人们,她前世将自己保护的很好,却也很没存在感。感觉自己在那个城市,在那些所谓的朋友圈子里,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随时都有人能顶替自己的位置。前世的她总觉身边明明很热闹,却没有她什么事,那是一种很孤独的感觉。或许是上天垂怜吧,给了她一次新的生命,她不想活成前世那样,她想做那个对别人有意义的人。这几年里她扶老人走路,帮别人免费看病,帮别人谋生计。在异世这几年,虽然也有孤独的时候,但是她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
少年不懂“圣母心”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什么是“存在感”,但这也不能影响他对晓蝶的判断:“你很善良。你身边还有你母亲,还有你的朋友,你并不孤单。”
晓蝶迎着扑面而来的晨风,想到一人,嘴角的弧度自然上升,柔声说道:“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人也很关心我。不过你也不独单啊,你心里也有记挂之人。想来应该还有兄弟姊妹,同门应该也不少。”
少年温声回道:“有一幼妹,比你年幼两岁。”
二人在暖暖的晨光里时走时停,在清凉的晨风里聊着天,晓蝶还推着少年在镇里逛街。只是到镇上和街上那些孩子碰头后,推轮椅这活就被其他小朋友抢去了。这些小朋友大都是街上小贩的孩子,对这街道熟悉的很。左拐右转的就把少年推到一棵大树底下。
古树冠幅有十多丈,主树干需好几人合抱,树根周围用石块围起,树上挂了一些红布条。是一棵用来祈福的树,也是一棵见证过这个小镇历史的树。一群小朋友将晓蝶和少年围在中间,晓蝶开始给他们讲故事,原本互相吵闹的孩子们也安静下来,仔细的听着,生怕漏过什么。听故事的人越来越多,有来祈福的闺中少女,也有路过的府中少爷,也有在此消磨时光的老头老太们,就连自觉见多识广的少年郞也坐在轮椅上听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