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2)
见他不答话,刘寡妇把手从木栏杆里伸出来,朝他挥了挥:“你看,咱俩这无辜的人待在这里也几天了,你就不怕沈大人直接定了你的罪,拉你去杀人偿命?”
听了这话光栋才像是疯了一样,愤然起身,面目狰狞,抓着栏杆狠狠的吼了一句:“要是我要去死,你这个水性杨花的下贱货也别想活着!”
当值的狱卒终于听见了动静,喝下酒壶里最后一口酒,拿着榔头就朝里头走去。
“吵什么吵什么,到这里了还闹腾,嫌待的太舒服了想松松皮啊?”
他凶神恶煞恶狠狠的敲着木柱子,沉重的闷响声听起来格外的让人发憷,刘寡妇赶忙往里头跑去,点头哈腰的道歉。
光栋才却是一副不甚害怕的样子,凌乱的蓬发里还夹着方才床上的稻草屑,死死盯着狱卒,一字一顿道:“我要见沈大人,我有话要交代。”
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狱卒挥着榔头威胁:“交代什么?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可是要打板子的!”
听罢光栋才没有丝毫犹豫,承诺自己一定会说出有用的线索,狱卒也想着立功,提溜着榔头往外走去,把消息往上报了。
彼时沈叙正从苏府回来,刚到二堂的侧门,听了禀报立刻就差衙役把人带到大堂去了。
沈叙端坐于官阁内,头上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案上摆着令乾通和惊堂木,衙役站在两旁,威武肃穆。
光栋才跪在堂下,腰杆笔直。
“大人,草民有一事要坦诚,上次草民所说的下迷药不假,可是原因却不是为了读书上的争执,而是因为刘秀英。”
沈叙点头示意他继续。
晴朗的天气里,阳光透过亮瓦投在青石板上,腾起的尘屑在四方的光柱无所遁形。
光栋才声音低沉,一点都不畏惧,把自己是如何与何留金相识,又与刘寡妇之间发生了什么,从起了坏心到真正动手,都细细叙述。
“沈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还望沈大人明鉴。”说罢重重往地上磕了个头。
这么些天关在牢里,他也想明白了。
有些话要是再藏着掖着,自己怕是难以洗清楚了杀人的罪名,况且自己并没有杀人,总是能说清楚些的,他不想死。
“你说何留金与刘秀英有苟且,可有证据?”
“有,”光栋才点点头,“刘秀英素来爱慕长得俊俏又有些学识的男人,何留金临摹的字还在草民手里时,她要了一张去,仿着绣了他的名字在一张手绢上,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便被草民发现了。”
说着从衣襟里拿出一张粉色的帕子,呈上来后果然看见帕子上绣着何留金的名和表字。
刘秀英的针脚自然是可以辨认的,差人拿着帕子和刘秀英带过来的一些衣物上的针脚做了比对,确认是她的无误。
传来刘秀英当堂对峙,刘秀英一见那条帕子就嚎哭了起来,直道是光栋才为了洗清楚自己而蓄意栽赃她。
“真不是你的?”惊堂木一拍,刘寡妇瑟缩了一下,咬牙摇头。
“大人明察。”
此时陆青峰从官阁右侧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刘秀英可有证据?”
刘秀英伏在地上,闭着眼睛点头:“我有人证。”
等的就是这句话。
“光家村村长光秀勇,民妇在来之前就拜托他帮我查了此事,他现在应该有些眉目了。”
沈叙依言又派人去传唤光秀勇,只是这路上快马来回也需要时间,再开堂审问时已经是下午了。
光秀勇和一个短卦打扮,头戴毡帽的男人跪在堂下,哆哆嗦嗦。
“大人,这是奉镇里倒夜香的吴老二,他可以证明光栋才当晚确实出现在了何留金住的客栈外。”说完用胳膊肘推搡了一下跪在旁边的人,示意他说话。
那吴老二趴在地上,颤抖的不成样子,也不知是怕的还是冷的。
“大人,草民确实在事发当晚在福来客栈的后墙看到了这个人。”他指着一旁的光栋才,越说越有底气,把当晚所见的事情描述的细致入微。
两人言之凿凿,一起把光栋才的杀人动机分析了个透彻,又把事件的过程都还原了。
末了刘寡妇也哭哭啼啼承认了自己确实心里仰慕那何留金,之前也确实与光栋才有些牵扯,三人竟是一口咬死了光栋才就是杀人凶手。
光栋才直呼冤枉。
案子审到这里也基本可以定了,只是沈叙却只再让人把三人一并带进了牢里,说还未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