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写生】（2/2）

“是啊。”温彦禾点点头，“美好的事物就会让人感到开心。比如春天的花和蝴蝶，冬天的太阳和雪人，还有好看的女孩的笑容，都是会让人心情好起来的事物。”

小方冉略略垂着头：“我不是。”

“为什么？”现在轮到温彦禾不解了。

“你说的这些，与我无关。”小方冉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但她相信，她既不属于这些美好，这些美好也不会属于她。

温彦禾并不知前因后果，但作为一个用绘本记录生活中的美好的人，看到花季少女不愿露出笑容是让他痛苦的，于是他又道：“怎么就无关了呢？你看，花是美好的，而你现在就在看花，在闻花香啊。”他拉着她到一棵桃树旁，指着一簇桃花道：“你看，多美啊。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变得美好，笑一笑吧。”

“我不是。”小方冉还是摆首，“我明白你是好意，但我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就算我笑了，我还是我，不会有什么美好。”

温彦禾叹了口气。也对，他的绘本都打动不了别人，寥寥数语又怎么能让人改变想法呢。

但与此同时，他又想着来日方长，或许可以慢慢让小方冉开心起来。也许那个时候，他明白了如何触动别人的思想，他的绘本也就有转机了。

树下是绝佳的写生位置，正对着的方向花开得正好。温彦禾和小方冉在那里坐下，温彦禾拿出纸笔，安静勾勒起轮廓来。小方冉没事可做，便也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他画。

她对画画技法不是很懂，只觉得温彦禾并没有在轮廓上画很长的时间，却在上色的时候费了很大功夫。他先是凝神思索，然后才仔细用颜料彼此调和，调出许多深深浅浅的粉来，慎重地铺在画布上。

她没有打扰他，一直看到他完成整幅画作，太阳已经往西偏了一点。

他粗浅地画了一幅桃花，与公园里景色并不完全相同，却更有春天的感觉。深浅不一的粉色中夹杂着点点嫩绿，春意扑面而来，让人感到丝丝温暖。虽然画面里只有桃树，这画却给人一种很有人情味的感觉。

“怎么样？”温彦禾问小方冉。

“好看。”小方冉给出这样的评价。

看着小方冉面无表情地说出“好看”两个字，温彦禾十分怀疑：“真的么？”

小方冉点了点头。

他又忍不住叹气：“方冉，你笑过么？”

小方冉略一思索，好像想不起来自己笑过。但又有谁会去特意记自己什么时候笑过呢？于是小方冉只能含糊答道：“也许吧。”

但“也许”和“没有”的差别并不很大。得到这样的答案，温彦禾奇怪道：“你为什么会不愿意笑呢？”

“有什么意义么？”小方冉反问温彦禾，“我笑给谁看？”

温彦禾总觉得心中有什么不对，自打搬来，他似乎也不曾看到过小方冉的父母。是她的家庭有什么特殊之处，才让她不愿意笑，也没什么其他情绪么？

温彦禾无意深究，他只希望小方冉能开心起来，毕竟青春短暂，他不想看着小方冉最美好的年纪是在冷漠中度过的。

“那，到底怎样才能让你开心起来啊？”

“我现在挺开心的。”小方冉这样说着，整个人却还是那么如水般淡淡。

温彦禾想，小方冉对“开心”的定义，一定就是不难过而已吧。

“你表现得……实在是不太像。”温彦禾实话实说道。

“那开心应该是什么样子？”她真诚求教。

“嗯……”温彦禾看了看周遭，指着为数不多的来赏花的游人道，“你看那个拿着气球，一边看花一边走的小姑娘，她就很开心。”

八九岁的小女孩，脸上还未褪去婴儿肥，手里拿着很花哨的气球，半蹦半走在花下。她眼睛弯弯，嘴角上翘，看花看得认真。花瓣落在她脸上，她便笑得更欢。

小方冉略略蹙眉：“她为什么那么开心？”她实在不解。

“因为……花好看啊，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的事情。小孩子的快乐总是没来由的。”

小孩子的快乐总是没来由的？小方冉回忆自己那般大的时候，甚至都不记得什么了。那个时候，每天上学放学吃饭睡觉，没有任何重要的事能让她想一想记一记，更遑论快乐。

“我不懂。”小方冉道。

温彦禾扶额。看来要让小方冉明白快乐还有其他诸多情绪，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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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向着偶像剧的方向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