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相见】（2/2）

与此同时，网站主管表示，他仅仅是出于好奇，想以个人名义见一见展昭，不会对他进行采访，也不会将他的信息对外泄露。得到了网站主管的保证，小方冉于是同意让展昭去见一见他。

那一天，小方冉将展昭打扮得更加低调。长发盘起，深深藏在帽子里；穿了卫衣和休闲裤，最最普通的男士皮鞋。甚至，小方冉都想把展昭英俊的样貌化妆得普通一些，只可惜她并不谙于此道。

她比以往展昭出门都要谨慎，一是因为如今的展昭已经正脸上过新闻，怕被人认出来，二则，她也怕网站的主管见到展昭，对他会产生更大的兴趣，这样展昭产生的影响会更大。

带着展昭到了约定的地方，他们约在了一个咖啡厅。给网站主管打了电话，根据对方的描述，小方冉找到了那个座位。

座位上果然已经有人了，是一个中年男人。小方冉稍稍走近一些，待看清那个人的脸，神色骤变，拉起展昭的袖子便向外跑去。

“怎么了——”见小方冉这般，展昭也有些慌乱。

听到展昭的声音，小方冉的步子停了下来。她立在原地，默默看着地面，良久道：“你能不能……自己过去。”

小方冉很少用问句，虽然这句话的尾音也并非是上扬的，但她的确是在征求展昭的意见。从她的反应，展昭明白了一件事——小方冉在害怕。

她在……害怕什么？

以展昭的性子，原是该一口应下来的。但此回不比其他事可以逞强，若是他说错了什么，是要影响这里所有人的。于是展昭如实道：“抱歉，方冉，我恐怕自己很难同那人交流。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小方冉脸色苍白，紧紧咬着下唇，眼睛阖了阖又睁开，最终道：“那天，以后的方冉带我去见的，就是那个人。”

展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方冉带她去见？方冉带她去见什么人了？

但马上，展昭便想到了——方冉带小方冉去见的，是她的亲生父母。

显然，一直以来，对于她的亲生父母，小方冉一直都是很抗拒的，这也不难解释为何小方冉方才的第一反应是逃开。

时至今日，展昭还是不知道小方冉同她亲生父母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但看小方冉少见的茫然无措的样子，展昭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既然你不想见他，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应该是对方在催小方冉了。

看着手腕上闪着光的镯子，小方冉越发手足无措起来：“我……我们先走吧……”

就在此时，对方注意到了展昭和小方冉。他看到了小方冉腕间的镯子正闪着，也认出了展昭，于是主动走过来，礼貌地微笑道：“你好，我是有闻的网站主管章光启。”

他西装革履，有着一个中年男人应有的踏实和稳重，面色红润，看起来生活得很好，并不曾因为什么事而难眠，而憔悴。

下一刻，他又发现了什么，看着小方冉道：“你是哪天那个时空管理员？”

躲不掉了。

小方冉悄悄深呼吸，以平静自己的心绪，然后冷冷道：“是。所以，你能理解为什么我要求你撤掉新闻了么？”

章光启瞪大了眼睛，打量了展昭半晌。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展昭压低的帽子上，觉出不对来。

倒也幸好是章光启。小方冉跟着方冉见过他，方冉也出示过时空管理员的证件，他才会以为小方冉也是时空管理局的。涉及时空管理局的事情，多半是关乎整个世界安危的，想来章光启不敢再提什么要求。

果然，章光启略一思量道：“抱歉，我不知道，我会立刻撤下那条新闻，配合时空管理局的工作。”

“嗯，那就好。”小方冉仍然面上冷冷，手上指甲却已经深深掐进肉里。她不知道自己在在乎什么，介意什么，只是感到同章光启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会让她感到深深的无力和窒息。

章光启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小方冉没有再给他机会，极快地转了身，努力不让自己变得踉跄而走出门去。

看着小方冉这般，展昭莫名也怨起章光启来，亦冷道：“请尽快。”便跟上了小方冉。

小方冉没能有力气走回家，从咖啡厅出来，只走了一个拐角，便无力地坐到了路边的长椅上。

赶来的展昭见小方冉这般，也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

小方冉没有说话，展昭于是也没有，只静静地陪着她。

两个人未曾相顾，更加无言，只是安静地相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很久很久。下午的太阳渐渐染红火烧云，在天边绘出灿烂的红霞，然后悄然落在高楼大厦之后。月亮无声无息地爬起，点缀黑暗无光的夜空。

小方冉就那么坐着，没有抬头看或蓝或黑的天，眼神飘忽，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或许她在想些什么，也或许只是放空脑海，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再去回忆不愉快的过往。

展昭在一旁，看着那与方冉极度相似的侧脸，从阳光下泛着光泽的轮廓，到黑夜里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