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刀断水水更流(2/2)
众人皆举杯祝贺哑巴爹喜迁新居,哑巴爹唯唯诺诺的缩着脖子,半举不举的拿着酒杯,来者不拒的喝了所有人敬他的酒。
好在他酒量不错,酒品也还能看,虽喝的脸颈皆红,却依然是个老实性子,不吭不响的堆偎着坐在那里,连菜都不太敢夹,只闷声喝酒。我只好不停替他夹菜。
吃喝接近尾声时,我才看到病弱娘从里院走了出来,身边多了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儿,那小女孩儿的模样和病弱娘竟有七八分相像。
病弱娘的眼睛通红,好像哭过了。见我们已经从祠堂拜完祖宗,便走了过来,把那小女孩儿往我身边一推,挪出了个位置,又加了把椅子,让那小女孩儿坐在我身边。病弱娘在我耳边小声说道:“这是你阿姐,你照顾着些。”
说完这话,也没给我发表疑问的机会,她直接转身走了。
虽然搞不清这是哪里来的姐姐,但做为一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我而言,招待一个小女孩儿,还是不在话下的。
我一边给哑巴爹夹菜,一边对那小女孩儿说:“都是自家人,你别客气,该吃吃,该喝喝,够不着的喊我,我给你夹。”
那小女孩儿跟我哑巴爹应该有些缘份,他二人如师承一脉的师兄妹一般,皆是畏畏缩缩的坐姿,缩着脖子佝偻着肩,两只手皆是不知道该放哪才好的样子。
她显然是害怕的,眼睛瞪的老大,神色也很紧张。我几次让她吃饭吃菜,她却似乎连筷子都不敢碰。也不敢与我说话。
她坐的似乎也不安稳,像那椅子会咬她屁股一样的总想往下出溜,却又似乎惧怕什么似的,每每快出溜下去的时候,又往上蹭蹭,歪歪扭扭的坐在那里,我看着都替她难受。而她似乎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去蹲一蹲。
村长接受完别人的敬酒后,眼睛扫到了这女孩儿,脸色立刻就黑了。嘴里骂了句“胡闹”,又似乎考虑到场合不对,只能又憋了口闷气,眼不见为净的转头与族长咬耳朵去了。
我见那小女孩儿坐也坐不踏实,吃又不敢吃,便对她说:“要不,我带你出去玩儿吧?”
那小女孩儿紧张的看着我,不点头也不摇头,紧闭着嘴巴不吱声。只用那充满恐惧的眼睛看着我。
我拉起她的手,想带她离开这里,她却死活不动弹,双手紧把着椅子,缩着脖子一动不动。
村长忽然轻声斥道:“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该来的吗?还不快滚蛋!”
那小女孩吓的一激灵,混身控制不住的抖,眼睛中的恐惧更盛。
我拉着她的手,对她说:“我有只肥猫特别好玩,不如我带你去看猫?”
她摸了摸椅子,又看了看村长,再看了看我,回头又去寻病弱娘的身影,可病弱娘正在别的桌子上吃酒,并不搭理她,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狠狠的点了点头,终于舍得离开了那把椅子,任由我牵着她的手离了席。
我领着她一路小跑的跑进了宅子。在心中喊了声“洪喵喵”,片刻功夫,洪喵喵便叼着一条炸鱼出现在我面前。
我指着洪喵喵,像哄小妹妹似的哄那小女孩儿道:“看,肥猫!他可厉害了,你想让他干嘛,他就能干嘛。不信你试试。”
那小女孩儿缩着脖子不吱声,看洪喵喵的眼神也是躲躲藏藏。
如果不是她的模样有七八分的像我病弱娘,我一定会认定她是哑巴爹的私生女。这二人的窝囊同出一辙,一模一样。
我又耐着性子哄那小女孩说话,我问道:“我叫洪小呆,你叫啥名?”
那小女孩儿张口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最后低下头双手紧握在一起,手指头不安的扭来拧去。
我又说道:“我带你看看这个新房子吧,盖的挺大的,比着县城里的大宅子也不差什么。”
那小女孩儿依然低着头,在那拧她的手指头。
我试探的问道:“你管我娘叫啥?”
那小女孩依然拧着手指,小脑袋摇了摇,然后就只看地面,不看猫也不看我了。
洪喵喵已经将那一整条油炸鱼吃干净了,一边舔爪子一边说:“喵喵喵喵喵喵呜……”
意思是:你不用问她了,她跟你哑巴爹一个德行,八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你问我吧,我全知道。你进祠堂的时候,我全程围观了她和你娘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我在心里骂道:“那还不快快招来,非等本少主问你不成?你这猫真是越发的爱拿乔了。”
洪喵喵舔完了爪子后,就将自已摆出个瑜伽的姿势,一边舔大腿,一边“喵”道:这是你娘前窝的孩子,就是把你娘休了的那家。”
我在心中打断他道:“不可能,病弱娘之所以被休,是因为嫁到人家四五年后,也没给人家生出一儿半女,所以才被休的。”
洪喵喵忽然用他那猫眼给我飞了个挑逗的眼神,“喵”了一声道:“这其中的缘故,你且听我给你慢慢分解~~你那病弱娘……当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