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周芸娘的手脚也生了冻疮,烫洗过后,痒的难受,苏桐见她不得劲的转动身子,顺势走过去在她手上和脚上轻轻的抓了抓,安抚地拍了怕她身子,轻声说:“娘,明一早我去镇上,今天在山上摘了药材,去镇上的医馆看看能不能换些钱。”
周芸娘眼睛动了动,随后闭了闭眼,睁开时,憔悴麻木的眼里泪珠滚了下来,看着苏桐说:“桐丫,那草棚子村里人都不吃的,毒死过人,你听谁说能吃的……”
原来这里的蘑菇叫草棚子,瞧着周芸娘的说话的口气,被叫做草棚子的蘑菇这里的人是不吃的。如果是这样,还得去后山仔细找找,村里人不吃,山上估计还会有很多。
苏桐暗自思忖着,看着眼前周芸娘满是冻疮的手,拿起她放在外面的胳膊塞进被窝里:“别处听人说的,我看人吃过的,就是吃起来得用热水煮一遍。娘,别胡乱想,肚里的娃娃重要,早点睡吧!兴许明天我卖的那药材医馆会给不少钱呢,有了钱我们家就有吃的了,娘得攒着劲生娃娃。”
周芸娘以往的身子虽然底子好,但架不住生产那么多,亏损的厉害,在多思多虑,营养不良,气血不足,肚子里的孩子就算能活下来,怕也会身子骨有碍。
上辈子作为医生,苏桐上辈子见惯了生死离别,心肠本来是非常硬的,但这辈子穿越到这里,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她成了苏桐,穷人家的长女,眼前但凡有一点点办法,她也不能看着全家人绝望的饿死。
周芸娘的眼角泛红,将身子往破棉被里缩了缩,嘴唇哆嗦地道:“娘知道了,你去睡吧,明还要早起。”
第二天早上,村里的鸡刚一打鸣,苏桐就醒了。
屋里冰凉冰凉的,土炕里的火早灭了,她小心地摸了摸妹妹、弟弟们的手,觉出了温热,提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给四个小的掖了掖被角,她便摸黑穿好衣服起了床。
按着以往的习惯在院子里蹦跳了半个时辰,苏桐便去厨房生火烧水,煮起了放在灶边泡好的蘑菇,水还没烧开,厨房门边就出现了一道人影。
“爹……你起来了!”苏桐站起身看着面前一瘸一拐进来的人影。
“起来了……”苏宝田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手里拄着个木头拐杖,看了看锅里又看了看灶下的柴火,往里填了填柴火,抬头看着苏桐说:“桐丫,你昨天说的药材放哪里了。”
“爹,我放草背篓里了,上面压了些干草。”苏桐说着转身出了灶房,进到西屋里拿出放灵芝的草背篓让苏宝田看了一眼,顺便又端过平日用的木盆,把锅里烧热的水倒进盆里,端到院子里:“爹,你先洗洗脸,我盛粥。”
三九四九天到了就更冷了,苏宝田身上的棉衣也不多,他身体不好,腿脚又有毛病,夜里还咳的厉害。苏桐怀疑再这么下去,苏宝田会是第一个走的人,他可是家里的主心骨,千万不能有事情。
简单用了早饭,苏桐将灶里未熄的火星子放了点在东西两间房的土炕里,让土炕能保暖些。四个小的睡得很沉,她爬上炕挨个的亲了一下。上辈子她是独生女,从小到大都羡慕有兄弟姐妹的人。这辈子,她不在孤单,一下子有了四个弟妹,还可能有更多,虽然生活很穷很苦,她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着一家人吃饱穿暖。
收拾好家里,苏桐背上草背篓,压了压干草下面的野灵芝,跟苏宝田打了声招呼,打开门,就着月光,匆匆地上路了。
苏宝田不知道今个就她自己一个去镇子上,苏桐也没打算让他知道,她昨天就跟苏宝田说今早村里的麻大娘去镇子上给她儿子木椿送棉衣,她陪着一起去,顺便让木椿去医馆帮忙卖药材。
因临近山里,松江村的周围并没有多少村落与人家,只有离村子二十里的张家镇和三十里的县上才是人烟稠密的地方。
人烟多,讨生活的机会也多,也代表那个地方养的起人,穿来两个月了,苏桐都没有力气怨天尤人了,她只能感叹自己上辈子的日子过的太享福,老天爷在这辈子在她身上找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