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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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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学谦道:“啊……不是的,不是检查实验室,我问你要钥匙也不是为了工作,你也不必拿报告过来,其实是……”

她还没说完,克莱儿丝汀就更激动的道:“不是工作,那是时教授有私事要找我吗?”

她的声音有点大,这句话便准确无误的完整的漏进了乔樟的耳朵里,乔樟的眸光一晃,盯着打电话的时学谦,边打量边若有所思。

“呃……算是私事吧……”时学谦不知道克莱儿丝汀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她只觉得有点吵,把电话拿远一点,道:

“我请一位朋友过来看看而已。”

得到时学谦的肯定,克莱儿丝汀的一颗心简直要飞起来,这还是时学谦第一次因为私事要找她呢,她根本没听时学谦后面说什么,就立刻回道:“好的教授,我马上就过来。”

时学谦道:“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挂掉电话,时学谦也在乔樟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她笑道:“我们需要等一小会儿,克莱儿丝汀住的离这里不远。”

乔樟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连人家家住在哪里都这么清楚了吗?”

“嗯?”乔樟突然来了这样一句,时学谦有些不明所以,察觉到她情绪有点不对劲,瞧着她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乔樟,你说什么?”

乔樟不看她,语气闲闲的问道:“刚才电话那头就是你的助理研究员吗?”

时学谦点头道:“是。”

她感觉自从打完电话以后,乔樟的情绪就不太对,具体哪里不对,她也想不出来。

乔樟又问:“她在你这工作多久了?”

时学谦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不到一年。之前我从欧洲回到麻省的时候,她就从另一个实验室到我这边来了。”

“她多大了?”

“今年好像二十六。”

“哪国人?”

“美国本土的大学生。”

“她和你做同一个课题吗?”

“算是属于同一个大类。”

“你只有她一个工作助理吗?”

“目前只有一个。”

……

两个人一问一答,不知道为何,时学谦觉得这个场景有种“庭审现场”的既视感。但看着乔樟的表情,她也不敢多说,就有什么答什么,照实回答。

等一串问题都问完了,乔樟也好像并没有高兴起来的样子,她转头看看时学谦,停了一会儿,有点气哼哼的道:“没想到你还挺招人喜欢的呀。”

看着乔樟的眼神,时学谦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立即道:“没有!我……我平常都比较无趣,一般不太招大家喜欢。除了工作以外,我和同事们几乎没什么深交。”

乔樟把头转回去,又不说话了。

时学谦看了看她的侧脸,开口道:“你问克莱儿丝汀做什么?”

乔樟还是不看她,随口道:“只是随便问问。”

“哦,好吧。”时学谦清了清嗓子,坐好。

下午的天气暖和了许多,两人坐在长椅上也不觉得凉,又等了一会儿,就见大楼转角处克莱儿丝汀走过来了。

“来了。”时学谦说着站起来。

乔樟也站起来,朝克莱儿丝汀的方向看过去。

时学谦本来是面带微笑的准备和克莱儿丝汀打招呼的,但随着她慢慢朝她们走近,时学谦看清了自己这位助理的打扮之后,她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收敛了,尤其是当再走近一点闻到了克莱儿丝汀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之后,时学谦的脸色简直可以用难看来形容了。

克莱儿丝汀的脸上画了全套的妆,是那种典型的欧美妆容,画的有些浓,耳垂上还各戴着一枚银质耳钉,手腕上戴着一块闪亮亮的手表,裤子是时下流行的紧身牛仔裤。

时学谦在看克莱儿丝汀的时候,乔樟自然也在打量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而一路走过来的克莱儿丝汀,自然也注意到了时学谦身边的乔樟。

正所谓那什么什么相见,分外眼红,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克莱儿丝汀,乔樟和时学谦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可是当她走近看清了乔樟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个风华绝代的女

孩儿,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超越的存在。

克莱儿丝汀把视线转向时学谦,向她问好:“时教授,下午好。”

时学谦点点头,礼貌的回道:“下午好,麻烦你专门来一趟。”一旁的乔樟敏锐的察觉到时学谦语气中的一丝不悦,便回头看了她一眼,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时学谦并不是一个情绪变化很快的人。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克莱儿丝汀从包里把钥匙掏出来,说道:“久等了,钥匙我拿来了。”说着就准备进去开实验室的门,却被时学谦微微伸手拦了下来。

时学谦看了看她,想了想,终于还是没忍住,对她道:“克莱儿丝汀,在进实验室之前,请你就你今天的着装给我一个解释。你已经是博四的研究人员了,为什么还会记不清光学实验室的规定呢?”

时学谦的课题有时会用到激光探测,因此实验室中有一部分的仪器是光学仪器,由于很多光学仪器对使用环境要求苛刻,相较其他仪器来说比较“娇气”,所以通常来说,在光学实验室里,是要保证绝对的无尘环境的,并且还要全天二十四小时恒温、恒压、恒湿。

在这样的情况下,光学实验室规定不允许实验者进食、画浓妆,也绝不可以用香水,以防食物、化妆品和香水的油性小分子飘到试样或光学镜片上污染仪器,影响实验精度。

时学谦自打本科开始科研的时候起,就是一个严格遵守各个实验室规定制度的人,将近十年来,只要是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她一口水都从未喝过。工作以来,对学生和下级的要求也是同样。时学谦平时都是个很宽容温和的人,几乎从不会跟人动气,但是一旦涉及到实验工作,她的眼里就容不得任何沙子。

乔樟虽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但从时学谦的话语和表情中,就已猜出了个大概,于是她默默的没有出声。

克莱儿丝汀看着时学谦的神色,突然脸红起来,有些急了,说道:“教授,我没有记不清,我只是想……您说是私事,我以为和工作无关,于是就没有注意……”

这个理由显然并不能让时学谦信服,她道:“克莱儿丝汀小姐,无论私事还是公事,只要进到实验室的空间里面去,你都应该注意这些基本的规定事项。”

她看着克莱儿丝汀全身上上下下的首饰,皱了皱眉,继续严肃的说道:“你今天不仅涂了浓妆,还戴了这么多反光的金属饰品,你知不知道,这是更危险的行为?!比化妆还要危险一百倍!如果实验室里的强激光通过这些东西反射到人的身上或者眼睛里,打穿了皮肤或是眼球怎么办?你来之前,明知道是要给这个实验室开门,却还是穿成这样,你难道就没有为你自己和那些与你一起共事的同伴们的生命安全想想?你刚才就打算这么进去开门?!”

一旁的乔樟静静的看着时学谦,心里有些惊讶,她想不到,原来时学谦竟然还会有如此严厉的时候,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时学谦总是很温柔的,随和的,甚至是纵容她的。因此她从未想过,时学谦竟然还会有如此严厉到不近人情的一面。

克莱儿丝汀听着时学谦的训诫,她明白时学谦这是在为她着想,因为一旦她出了那样的安全事故,她为之奋斗多年的科研前途也就葬送了,她还有一年就可以顺利毕业了,时学谦不希望她在这时候出岔子。

于是克莱儿丝汀咬了咬唇,低头认错,“我知道。很抱歉,时教授,我下次会注意。”

时学谦叹了口气,不再教训下去,看了看她,说:“下不为例。今天我来开门好了,你先不要进去了,好好回家休息吧。”说着伸手接过了钥匙。

随后克莱儿丝汀向时学谦告别,转身离开了,和来

时的期待欣喜相比,她此时的背影显得是那么的失落。

时学谦领着乔樟朝门里走。

全程没有说话的乔樟转回头看向时学谦,过了片刻,开口道:“学谦。”

“嗯?”时学谦手里翻找着对应的钥匙。

乔樟沉吟着道:“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画那样一次精心的妆,仔仔细细的把自己打扮成那样,需要花多少功夫?又意味着什么?”

时学谦找好钥匙,一面在走廊里走,一面道:“不知道,我没有怎么画过妆……”

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语气和表情还维持着刚才和克莱儿丝汀说话时的冷硬,时学谦顿了顿,低了一下头,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再转头看向乔樟,笑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呢?”

看着眼神恢复了温润笑意的时学谦,乔樟一瞬间有些感慨。

她突然意识到,对于别人而言,喜欢上时学谦这个人,该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那将是一份永远也得不到回应的感情。

所以,她乔樟是幸运的。因为她在今天知道了,原来时学谦对她是不一样的。

乔樟不能设身处地的体会到曾经的时学谦到底经历过什么样刻骨铭心的心灵创伤才使得现在的她隔绝了一切外界的情感。什么都接收不到,也什么都不予以回应,就像那黑白二色的本质一样。

时学谦自始至终都行走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的黑白世界里。如此令人窒息的……封闭。

可是面对乔樟,时学谦的内心壁垒似乎松动了一些,她给了她回应,虽然不多,但乔樟现在知道了,这已是时学谦能够给予她的,所有的温柔了。

乔樟静静的看着时学谦的眼睛,也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们继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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