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2/2）

季衍与一路边收边看，短短几十秒见识了一系列神龙摆尾、入木三分，仿佛现场跳大神般的字体，以及什么叫分秒必争，看一眼别人的默写就能补上段落里预先空好的一长排大窟窿。

他们的笔大概都有自己的想法，试图开创书法界的新潮流。

其实这时候下课铃已经响过半分钟了，一直有人抱怨钟灵平拖时间搞的他们赶不及去小卖部买早饭。

季衍与听多了觉得烦，一帮人男女都有趁钟灵平出教室了越说越起劲，有空在这说不如快点下去得了。

这个念头浮出来的瞬间季衍与就知道自己情绪还是不对，太暴躁了，平常她都是事不关己关我屁事的那类人，别人怎么说怎么做是他们的自由，不该由自己来评价。

可能是最近太久没见太阳了，今天天气也一般，她拉开后门打算出去转转看看植物。

项井现在也很烦躁，幸亏季衍与和前面几个男生关门还算轻手轻脚，不然他可以接着再炸一轮。

昨天下午他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接到这么个电话，有的人大概就是不把自己当人看，快被人搞死了才知道找人帮忙。

晚上他赶过去的时候，赵润霖已经在那了，孙洛逸半个后背全是血，蹲在那个看不清脸的姑娘面前安慰她。

旁边围了一圈或站或坐的男女生七嘴八舌地说话。

小姑娘大概心理承受能力还行，现在被这么多同学朋友围着，也差不多缓过神来了，一直担心孙洛逸他们出事，要他们别管她先去医院，中间穿插着对那群人渣的声讨。

他们几个小时候就摽一块儿了，倪驰算是四个人里面家长老师看着最靠谱的，现在在区里升学率比行知翻两翻的学校。

反正全算不上什么让人放心的安分学生，赵润霖天天跟个斯文败类似的看着人混，孙洛逸家里背景得天独厚，跟圈子半沾半不沾整一个浪人，踩着青春期坏男孩的非主流浪潮一路玩的不亦乐乎，换女朋友如流水。

项井想甩甩不开，想明白认了干脆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全缠身上。

倪驰大概是所有中学生小混子里的特例，在那些小孩享受着这个哥那个姐的最开始，他就只是为了打而打，有架就打，没架拉倒。

十四五岁的幼稚劲一过，四个人除了项井都是能忘就忘，巴不得以前的无聊丢人全部清空。

可惜冲得太猛，不像大部分学校里一亩三分地就能称王的班霸校霸，总有那么点关系断不干净，也就得过且过相安无事。

赵润霖和孙洛逸目标明确，念书是不可能的，心里就想着快点赚钱，吊儿郎当地去了同一个职教。

但不是你不惹麻烦麻烦就不惹你，职教这个哥那个姐的潮流趋势显然难以阻挡，除非你一直以来就是个普通好学生，其他的，孙子被人欺负，刺头招人不爽，稍微有点性格人就说你闹事不给他面子，之前混过的就更不用说了，不遇上仇家就是运气好。

这次的事也算寸，孙洛逸看这叫吴宁的小姑娘顺眼，没什么多余想法，小妹妹还差不多，就是平常多照顾一下。

结果不知道哪冒出来个傻逼硬要小姑娘当他女朋友，动手动脚的，前天刚报道，下午出校门的时候扯着人小姑娘不让走。

孙洛逸听吴宁抱怨过几次，实在看不下去就帮人出了个头，刚把吴宁一帮女生带到公交站往回走，那个傻逼就领着人把他们堵进了巷子里。

本来到这为止还是普通挑衅滋事，手都犯不上动，耐不住傻逼认了个傻逼老大在附近体院提前训练，赵齐封以前就和他们一群人有过节，听到找的是孙洛逸的事，饭吃一半直接过来了。

孙洛逸身边只有三个不太熟的男同学，看起来应该都没打过架。

情况在对面那帮人嘴巴不干净全开始往刚几个女生身上招呼的时候彻底炸了。

混乱之中不知道谁拿了尖钩之类的家伙，给孙洛逸背上使劲划了一道。

孙洛逸这边总共就一个半人，两个帮忙的男生算半个。

那帮人也不怎么动别人，就冲孙洛逸来的。

孙洛逸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先按着嘴最脏的那个傻逼往边上磕了几下，刚要把人松开背上就是一阵钝痛。

孙洛逸再回头，摸的一手卫衣毛边，黏哒哒的有血开始往外渗。

一个人看上去抬脚想踹他膝盖，他避了一下踢在那人小腿胫骨侧面，手肘往右边打架还踩匡威的脑残患者肋下招呼。

赵齐封第二次冲着他背上伤口去的时候，孙洛逸忍着疼尽可能弯下腰，扫了一眼对方套东西的左手，抓住以后想拿后脑勺磕他鼻子。

那个被他踹开的人凑上来推了他一把，对方都借力给他了他怎么可能不收下。

又挨了不知道谁的一拳，孙洛逸赶紧顺着这股劲往赵齐封那猛磕，一时混乱也不知道磕的是鼻子还是下巴，反正绝对不好受就对了。

接下来他的先发优势就用得差不多了。

他抽空瞟了瞟，刚刚那一下果然高度不够只磕到下巴颏。

赵齐封嘴角破了个口，不知道舌头和牙齿有没有事，总之逼急眼了，吐了口血沫下手越来越狠。

孙洛逸很久没跟人动过手了，最后一个文弱男生终于赶回去把校门口保卫处的大叔叫过来，孙洛逸差不多已经是被人压着揍了。

大叔有不少周边学校老师的电话，基本上是这一片的打架克星，只要你叫得动他，不是太大的架都能马上散了。

这事孙洛逸觉得是小事，打电话叫赵润霖过来医院一日游完也没跟项井倪驰提。

今天真的是霉的不行，差不多的时间，差不多的人马，三流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的坚持不懈兢兢业业的流氓精神，唯二不同的是赵齐封连借口都不打算要，放出话来要和孙洛逸做个了结，以及孙洛逸背后痂都没来得及结全的伤口。

大概是上次那会儿孙洛逸盯着赵齐封打，最后还是一拳给他鼻子开了花的仇，这帮人不管女生在不在了，餐馆吃完饭一拐角的功夫，背上伤口裂了不说，肋腹肯定青了，右脸肿着疼。

孙洛逸没那么逞能，把赵润霖项井名字都报全了。

赵齐封果然还是犹豫着喊人停了手。

孙洛逸抓着他胳膊甩开，依旧是那副浪得不行的讨打样。

“人齐了，你约时间地点，就这么点人朝我撒火你过得去嘛，到时候想怎么了结就怎么了结。您自己琢磨一下，”他手贱去碰碰背，疼得眉毛眼睛缩成一团，“我不可能被人打哭了回家找爸爸，我也不觉得天真到说句不混了你就买我面子一笔勾销，但不代表你三番五次带人堵我一个就马上牛逼起来了，出来玩还是要掂量好轻重，我又不是边上没人了，还是你觉得项井早就不用掺合我们了。”

结果还是把所有人惊动了。

孙洛逸简直肠子悔青，蹲半天叫吴宁别担心，一回头看见两张霉神脸，一身伤顾不上疼头先疼了。

项井从赵润霖那弄明白情况，两个人又把孙洛逸押去了社区医院。

医生在这片坐久了，看人打架伤口不反复补个三次都提不起神来，刚好急诊没人，麻利处理完交代好换药时间就放他们走了。

三个人溜达回去刚好还能赶上晚饭休息关校门。

孙洛逸这身爬墙够呛，几个人赶紧混人堆里挤进去了，衣服在急诊室脱完真空套了件外套，裤子还拖泥带血脏得不行，一路遮遮掩掩勉强到达孙洛逸寝室。

“行了你好好呆着吧，也不知道你是抢他爱慕对象还是挖他墙角了，盯着你不放两次搞什么鬼呢。”项井说完打了个电话问人，对面刚好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