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2/2)
慕阮接着又念道:“有朝一日天晴了,使扫帚的使扫帚,使锹的使锹。”
嗯……
恕她眼拙,愣是没读出这诗用的什么韵,作的是个什么文。
阮浔捋了捋胡子,故作谦虚问道:“如何?”
林管家暗道丢人,捂着脸不忍卒读。
慕阮阮顿了顿,昧着良心道:“极好!”
“我瞧着这个使字用得甚妙,沉郁顿挫,又诙谐幽默,颇有魏晋骨气。”
阮浔极是慰帖,绕着里屋走了一遭,瞧瞧这儿,瞧瞧那儿。半晌,拍板道:“我瞧小阮儿这儿的门楹有些旧了,左右我近日无事,赶明儿多写几幅做个替换,也让我们阮阮赶个时兴!”
慕阮阮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义正言辞地推脱道:“小叔平日案牍劳形极是辛苦,我如何能够劳您忧心这些个小事儿。”
开玩笑,若是让其他上门玩耍小姐妹瞅见如此“雅致”的门楹,可不就更加落实了她不学无术的帽子?
“不,算不得忧心,为小阮儿办点小事儿如何称得——”
阮浔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慕阮阮劫走了话茬。
“小叔寻我做什么?”慕阮阮道,“前几日不还把我往姑姑那儿赶,若是您说不出个二四六,我可不依!”
阮浔自觉理亏,执壶倒了杯茶递给他,赔笑道:“来,消消气儿。这不是南边又发了洪水,陛下召我召得勤,以致顾不上小阮儿。”
“左右娘娘也不是外人,去宫里散散心,可是爽利了?”阮浔讲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翻,满意道,“瞧,这不又生龙活虎的。”
慕阮阮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阮小叔的不靠谱程度简直堪称001。
慕阮阮咳了一声,“我昨日的曲子,小叔觉得如何?”
“甚妙,甚妙。”阮浔与有荣焉,“当得我替小阮儿赋诗一首!”
“……”
您太客气了,这种彩虹屁哪里是她这种俗人可受得的。
慕阮阮敬谢不敏,剥了颗花生递过去,主动调转话题,问道:“琅琊王叔府上的谢表兄此次回来,是为着何事?”
总不是特地为了赵之祯回来的。
慕阮阮前思后想,还是觉得原著里的剧情解释太过表面,难以从逻辑上解释目前错综复杂的变化。
“三年前琅琊王去的突然,未曾留下嫡亲血脉,按理这爵位是不能传下去的。好在陛下仁厚,特特准了琅琊王义子也就是谢湛袭爵。”
“谢世子感念陛下恩泽,深知孝悌之义,自愿去汴梁为琅琊王守孝三年。他这次回来,正是为了袭爵之事。只是……”
半道出了个元和郡主,这其中约莫又有波折。
阮浔叹了一声,“他也是个可怜人。”
慕阮阮吃了口茶,不解道:“可是,那元和的族谱不是算在了赵氏上?”
阮浔捋了捋白髯,叹息道:“理虽如此,但情字上说不过去。”
认下的义子如何能越过嫡亲的血脉去?
就算那位元和郡主不欲掺和其中,那寻得她的太子一党又如何肯罢休。
阮浔摇了摇头,告诫道:“他们如何,总碍不着阮府。小阮儿当记得,无论你与娘娘如何亲厚,总越不得陛下去。”
“只要陛下还一日春秋鼎盛,我们阮氏就一日是陛下的纯臣。”
慕阮阮心头一骇,看着不甚靠谱的小叔却亦是个有大智慧之人。
果然,久浸官场的人,没一个会是傻白甜。但,既是如此,他又为何能放任慕阮阮的诨名遍传建康?
慕阮阮又觉得头疼,点了点头姑且不做他想。
两人沉默了半盏茶时间。
少艾双手捧着封杏红的笺纸,上前道:“郡主,文府小姐递来帖子邀您一道出游。”
文府小姐?
慕阮阮想了想,应该是书中那位头号泼辣的贵女——文宁。
别看她叫文宁,是文阁老的嫡孙女,却半点也不文不宁。
整日同元福郡主斗鸡走狗,搅得御书房鸡犬不宁,愣是让教导皇子皇孙的老太傅们把自请告老还乡的折子递了一出又一出。
终于,在月前,她俩一道被分外头疼的皇帝一起丢去了太学。
提到太学,慕阮阮掰着指头算了算,寒日假期约莫是要过了,再过几日她就要回到太学的牢笼中去了!
呜呼哀哉,怎一个惨字了得!
阮浔搁下茶盏,自认是个开明的家长,痛痛快快的放行,只是忍不住叮嘱道:“近日建康城冷得慌,小阮儿出门莫要忘记揣个手炉。甜水巷左右不是个什么好听的去处,偶尔去去也就罢了,可莫要三天两头往那儿跑。”
阮浔琢磨了一下,又道:“这几日城里也不甚太平,小阮儿多带几个护卫,可莫要顽皮学什么侠女自个儿仗剑走天涯!”
阮浔越想越觉得这像是慕阮阮能干出的事儿,颇不放心地对着林管家吩咐道:“去,把我院里的流风、流影拨给郡主,若是有个什么问题,我唯他俩是问!”
慕阮阮对着这个阵仗哭笑不得,这……黑历史太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