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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负雪,瀚海凡劫(二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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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华走了几步,随便选了一处金银堆就坐了下来,闭上眼,开始打坐。

动作异常坦荡,仿佛全然不怕他人窥视,更不会因此羞l愤欲死。

然而就连玉蝉都有些坐不住:【主人……你真的没有意识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弓|人犯l罪吗?】

莲华冷冷道:【所以才要好好修炼。等我出去,就把他们都杀了。】

玉蝉“嗯嗯”地给他出馊主意:【对!玄螭扌困你一天,你就用锁龙链纟邦他十年!把他抽筋扒皮!】

莲华运转剑元,在道树里洗涤了一周天,长长吐出一口气:

【废话,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卖乖有多累……还好师尊因此心软了,没再封印我的内力。】

玉蝉捕捉到了那个亲昵的旧称呼,警觉道:【主人……你该不会还在惆怅吧?还会失望或者难过吗?】

莲华平稳运转的真元,有一瞬间的紊乱。

他依旧闭目,长睫垂开一小片椭圆形的阴影,精致的脸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毕竟曾经那么喜欢,结果发现对方从一开始就没用过心。反倒自己像是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说完全不难过,好像有点假。但难过啊惆怅啊,这些情绪实在是太过无用了。】

莲华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更何况,时间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玉蝉翻动着系统之中的日历,心想是啊。

昆仑海底的那场战役之后,时间真的远去了好多年。

起初,莲华还想着心平气和地

跟玄螭讲道理,用爱感化他。

然而玄螭并不听劝,反而日渐暴露了魔头本性。

他不再满足于拿修士做血祭,而需要更庞大的牺牲者数量,来支撑他的修为发展。

于是将目标转向了昆仑海边无辜的村民。

一夜屠城。

那是莲华唯一一次被玄螭带出巢l穴。

玄螭背在身后的双手,牵着与莲华脖颈相连的镣钅考,像是威风凛凛的将星,牵着一条被马川养的貌美恶犬。

他站在城楼上,指着脚底的白骨如山、断肢残臂,强迫莲华去看那些村民痛哭求饶的模样。

莲华再也忍不下去。

他恶狠狠地注视着玄螭,漂亮的眼睛红得滴血:“师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比畜生还不如?”

玄螭并没有因此发怒。他挑了挑眉,在一片哀嚎声里,无动于衷地开始吸取那些村民的人元。

“这些村民从前以渔猎昆仑海里的畜生为食,更有甚者活剥大鱼的皮、翅,贩到皇都牟取暴利——那些畜生被杀的时候,怎么没人来可怜可怜它们?人类在对自然索求无度的时候,难道就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莲华无力反驳,神情被荒诞充斥,再一次刷新了对师尊……或者是魔尊的认知。

玄螭吸饱了人元,整个人无比餍足。于是大发慈悲地看了莲华一眼,将他扌娄在忄不间。

玄螭捧起莲华的脸,握着他柔顺的、因为瑟瑟发抖而滑出指间的发梢,柔声道:“不哭了。”

他将莲华眼角将坠未坠的泪珠舌忝舌氏干净,动作轻而缓慢,细致得像是在品尝什么佳肴,殊不知莲华心底想的,全是他的师尊真是彻底没救了。

“人间就是这么污浊丑恶……乖,不想看的话,就不要看,我们回昆仑海。”

这是莲华正式与玄螭决裂的开端。

即便先前玄螭折去他的飞剑、为他佩上镣钅考、将他囚作禁栾,莲华都一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毕竟,无论动机如何,倘若不是师尊当年竭力照拂他,那他大概早就死在了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他问心有愧。

然而就是这最后一点愧疚,伴随着旧情,被一点一滴消耗殆尽。

莲华开始以大段大段的沉默,来代替从前真情实感的规劝。闲暇时总是发呆望天,听玉蝉说一些琐碎的、有关过去的事。

他不再反驳玉蝉——到了这种境遇,玄螭发疯,昆仑下落不明,其余的人更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唯一可靠的盟友,也只剩下了这个和他相生相伴的小器灵。

莲华开始考虑并且谋划一些事情。

这些计划,在消失已久的牛头,某一天忽然被玄螭带到巢穴里,并且由玄螭笑吟吟地告诉莲华,牛头是因为反抗了他的心意,而被剥离魂魄、制成了活傀儡之后,越发坚定了。

“莲华、莲华公子——”

又是那样木讷的叫唤。

回忆中断,莲华不悦地睁开了眼:“别打扰我修行。”

高大魁梧的男人缩了缩脖子,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嗫嚅道:“你、你先喝口水。我、我怕你累坏了身体。”

牛头手捧着一壶清茶,毕恭毕敬地呈到莲华手边。

昆仑海底没有淡水,莲华是唯一不属于魔族的生物。玄螭怕他喝不惯咸水,便每日浮上海面,为他掬一捧清泉,并且嘱咐牛头亲眼盯着他喝下,防止他寻死。

莲华有些无奈地剜了牛头一眼,仰头饮尽。

自从他被关扌甲进巢

穴,屈指已是十余年,早过了玄螭当初约定要和他结为道侣的期限。

大概是忘了吧。

被夺舍的人族少年躯壳气数将尽,玄螭已经到了蛇蜕的最后关头,不容出错,因此近来都没有出现,想必又在岸上兴风作浪、暗杀无辜。

血祭已经进行到尾声,只要寻觅到合适的新容器,玄螭就可以问鼎真正的龙神大道。

想到这里,莲华握着杯盏的手又是一紧,瓷片的边沿烙着他的掌心。

月几月夫太过柔女束女,被划出一道没有见血的红痕。

常年不见天日,莲华本就纟田月贰的皮月夫,越发的苍白透明。无论烙上什么痕迹,看着都尤为触目惊心。

牛头整个身躯一震,连忙跪下来,想要夺走莲华掌心的杯盏。

就在他触碰到莲华的刹那,后者心中腾起一阵厌恶,用力地将他甩开。

杯盏摔碎在地。

牛头英俊憨厚、却由于没有魂魄而一片麻木的脸上,显出委屈的神情。

他佝下腰,宽大的指节笨拙地去捡地上的瓷片。

莲华冷淡地从高处看着他,忽然有些同情。

这十余年来,一直是牛头在尽心尽力地服侍着他。从一开始回想起他讠秀骗自己的抵触,再到后来的习以为常。那些纠缠不清的爱恨里,莲华对牛头的观感最为复杂。

不是爱极恨极心口难一的复杂,只是觉得他犯的错最轻,遭的报应却最重。倒霉太过,和自己同病相怜。

不多久,牛头就已经收拾好了残局:“对不起,给公子添麻烦了,以后我会出现得再少一点。”

莲华默不作声地斜睨着他。

牛头抿了抿嘴,动作迟缓,很是自责的模样。

莲华雾濛濛的眼珠忽然小幅度地转动了一下,伸出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搭在了牛头的手腕间。

“站起来。”他说道,“站起来,这不是你的错。”

美人的掌心冰凉,吐息间透着一股似有还无的芳香。牛头像是被凉水兜头湃了一把,三魂七魄齐齐打了个甘美的颤。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膝盖,空洞的目光里震动着一种猛烈的情绪。

也许是太过激动,就在即将起身的瞬间,牛头忽然又重重跪了回去。

莲华:“?”

牛头反握住了莲华的手,毫无章法地去亲口勿他的手背,口中小声道:

“公子、莲华公子……我、我有办法可以放你出去……”

莲华内心毫无波动、也并不太意外,静静地听了下去。

牛头将脸颊重重地贴在对方的手背上,深吸一口气,如痴狂了一般,

“玄螭、玄螭没能抽干净我的魂魄……我骗他的,我没有真傻,还留存着实力……我愿意救你出去!就算因此被杀了也没关系,只要你肯跟我走……”

“走?”莲华歪了歪头,吐出一个懵懂的音节:“走去哪儿呢?”

“天高海阔,总有玄螭找不到的地方……去流波山也可以!夔牛族人总说,那里才是我们的祖源,虽然世人都不知道它在哪里,但我一直相信这不仅仅是传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莲华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神情懵懂,其实内心一片通明。

逃?能逃到哪里去?

就算真逃出去了,也只不过是苟且偷生,像是只阴沟里的老鼠似的,四处躲避追捕。

如果被发现捉住,到时候要面临的惩l罚,可不光光是现在这般简单。

虚无缥

缈的传说?能指望吗?

就连人间都总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光靠爱,又能支撑多久、不因困苦而心生懊悔呢?

牛头想得倒美,他却怎么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以身犯险。

这十余年里,莲华再也没有顶撞过玄螭,而是百依百顺、予夺予求,专捡玄螭爱讲的听,就连承受对方的怒火,也表现得甘之如饴。

是把从前哄骗爱慕者们的招数使了个遍。

也正是因此,玄螭才逐渐对他放松警惕,不再封印他的内力。

按照莲华原本的计划,不久之后,他应当以身作诱饵,引昆仑现身。

如果昆仑的实力够强,能打败玄螭,那他就跟着徒弟回苍山。

如果昆仑失败,那就任其被玄螭夺舍,顺便为自己记一大功——反正玄螭除了在某些私事上疯点,其余并没有伤害过他。

总而言之,谁是天下第一,他就跟谁好。

但此时此刻,莲华被牛头充满着爱意的、热忱而直白的目光紧盯着,忽然对这个过于现实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活傀儡么……

莲华抬起头,仰望着巢穴顶端徘徊不散的黑色雾团,像是望见了一条黑龙盘踞不动、死死锁定着猎物的身影。

莲华忽然有些好奇,蝶蕊夫人和西王母所说的,到底哪一种才是他真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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